黄昏的光线像融化的蜂蜜,从树梢慢慢淌下来。小松鼠跳跳蹲在最高的树枝上,抱着一片大大的梧桐叶,叶子边缘卷起来,像一个小小的信封。跳跳竖起耳朵,仔细听——风穿过树枝的声音,像有人在轻轻翻书;远处溪水的声音,像玻璃珠子滚下台阶。跳跳把这种“窸窣”的声音装进落叶信封里,再用一根松针封好口。
“这是黄昏的信!”跳跳对路过的小兔子说。小兔子歪着脑袋:“信要寄给谁呀?”跳跳神秘地眨眨眼:“寄给月亮奶奶,她最喜欢听黄昏的声音了。”小兔子也帮忙收集起来。她们把树叶摩擦的沙沙声、归鸟翅膀扑棱的声音、还有炊烟飘过屋顶时那一声轻轻的叹息,都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。
天黑下来了,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。跳跳爬上最高的树梢,举起落叶信封,对着月亮喊:“月亮奶奶,我给您寄信来了!”月亮奶奶从云层后面探出圆圆的发光的脸,笑眯眯地说:“谢谢你,小家伙。”她伸手接过信封,轻轻拆开——霎时间,黄昏的窸窣声像一群萤火虫飞出来,围绕在月亮奶奶身边。她闭上眼睛,好像在品尝一块甜甜的糖。
“真好听呀,”月亮奶奶轻声说,“让我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,我年轻的时候,那时黄昏比现在更慢一些。”跳跳靠在树干上,觉得心里暖暖的、软软的。风又吹过来了,这次变得很轻很轻,像妈妈的手在摸他的头。跳跳打了个小哈欠,眼皮开始打架了。
月亮奶奶唱起摇篮曲,声音像一片羽毛,飘啊飘,飘进了跳跳的耳朵里。跳跳觉得身体变轻了,像一片叶子浮在水面上。落叶信封里还剩下一点点声音,那是风穿过他的耳朵时留下的——也是一种窸窣,很轻很轻,像在说:睡吧,天已经黑了。
跳跳闭上眼睛,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封信,被月亮奶奶轻轻捧在手里。信封里装着今天的黄昏,还有明天早晨的露珠。风继续轻轻地吹,吹过森林,吹过小河,吹过每一个正在睡觉的小动物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