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在一片很深很深的森林里,住着许多针叶。它们有的爱聊天,有的爱跳舞,但有一枚小小的针叶,它最爱握着一束光——那是从月亮上滑落下来、被它接住的手电光。那光亮亮的、暖暖的,像一根会呼吸的金色羽毛,针叶叫它“语”。
每天傍晚,小针叶都会带着“语”在森林里散步。它经过松树爷爷的胡子边,照见他藏在皱纹里的琥珀;它滑过苔藓妹妹的肩膀,映出她头顶露珠里的彩虹。可有一天,手电光突然挣脱了!它像一条顽皮的金色蚯蚓,一扭一扭地向前钻,小针叶在后面追啊追,跑过石头、跳过树根,最后“哧溜”一下,钻进了森林小屋的炉膛里。
炉膛里黑漆漆的,但手电光“噗”地炸开,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语:有的语像熟透的栗子,轻轻一碰就蹦出甜滋滋的香气;有的语像刚落的雪,绒绒地铺在炉灰上,暖得发痒;还有的语卷成小小的漩涡,里面装着鸟儿午睡时做的梦——梦里都是蓝莓味的云朵。
“别怕别怕,”一个细细的声音说。小针叶转过头,看见炉膛里蹲着一团影子——那是炉膛本身!它用灰烬的眼睛望着针叶,轻轻地说:“你的手电光拆开啦,把好多语都留在了这里。来,我帮你把它们捏回去。”炉膛伸出黑黑软软的“手”,把那些甜蜜的语、暖绒的语、蓝莓味的语,一把一把地捧起来,揉进一团光里。
小针叶也学着炉膛的样子,用自己细细的针尖去拨弄那些语。它拨呀拨,发现每一捧语都软得像棉花糖,一搓就变成亮晶晶的丝线。它把丝线绕呀绕,绕成一个小小的球,球里闪着一句话:“你很温柔。”那是森林角落的蘑菇们说的。它又绕了一个球,球里亮着:“谢谢你。”那是苔藓妹妹说的。
炉膛轻轻笑了,笑声像风琴的低音。“你看,你的手电光不是脱缰了,它是带着你来找我,想把大家的语都收起来,做成一串灯,挂在我的炉口上。”于是,小针叶和炉膛一起,把所有的语都捧起来——有的语是晚风哼的调子,有的语是萤火虫用尾巴写的信,还有的语只是一个小小的呼吸声,轻轻地、柔柔地。
它们把语搓成一颗一颗的小星星,用灰烬的线串起来,挂在了炉口。“叮——”第一颗星亮了,炉膛里飘出一股烤山芋的香味;“叮——”第二颗星亮了,森林里所有的虫子都安静下来,听那串灯唱起摇篮曲。小针叶窝在炉膛的怀抱里,暖暖的,困困的。它听见自己的针尖也在发光,照见炉膛里那些松软的、拥抱着它的语。
“闭上眼吧,”炉膛说,“语会陪你走回家。”小针叶轻轻闭上眼睛,感觉那些光语像妈妈的手,抚过它的额头。森林小屋里,只有炉膛的灯一闪一闪的,像一颗会呼吸的星星。而小针叶,已经在这颗星星的怀里,睡着了。
你可以跟着念:语语光,光光语,轻轻闭上眼睛,梦就像羽毛落进炉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