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个秋天的傍晚,天空像被谁打翻的蜂蜜罐,金灿灿的光洒满了整个院子。你坐在秋千上,脚尖轻轻点着地,秋千一摇一晃,像妈妈哼着的歌谣。风从树梢溜过来,吹得你头发痒痒的。就在你荡得高高的那一瞬间——啪嗒!一个小小的、毛茸茸的东西从旁边的橡树上掉了下来,正好落在你摊开的手心里。你吓了一跳,手一抖,又赶紧并拢手指,稳稳地接住了它。原来,是一只小松鼠!它睁着圆溜溜的黑眼睛,蓬松的尾巴微微发抖,像是吓坏了。
你轻轻把它捧到面前,小声说:“别怕,别怕。”小松鼠的耳朵尖尖的,在光里透出粉红色。它的小爪子凉凉的,轻轻搭在你的手指上。你感觉到它的心跳,咚咚咚,像秋天树上最后几颗橡果落地的声音。“你是不是荡秋千的时候没抓紧树枝呀?”你问。小松鼠眨眨眼,像是听懂了。你忍不住笑了,把它放在自己膝盖上,秋千慢慢停了下来。四周很安静,只有风在树叶间沙沙地走路。
你决定带小松鼠回家,给它吃点东西。厨房里亮着暖暖的灯,妈妈去了邻居家还没回来。你从柜子里翻出妈妈买的橡果饼干,掰成小块,放在桌上。小松鼠跳上去,抱着饼干,小嘴巴嚼得飞快,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圆球。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双手托腮看着它,觉得心里软软的、满满的。月光悄悄从窗子爬进来,照在饼干屑上,闪闪发亮,像碎碎的星星。
小松鼠吃完饼干,用爪子擦了擦脸,然后顺着桌子腿滑下来,蹦到你的肩膀上。它的尾巴扫过你的脖子,毛茸茸的,痒得你缩了缩脖子。“你今晚要睡哪儿?”你歪着头问它。小松鼠钻进了你的睡衣口袋,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你忽然也觉得困了,眼睛像沾了蜂蜜的翅膀,越来越沉。你抱着它(其实是它蜷在袋子里,你抱着口袋)走进卧室,爬上小床。被窝暖烘烘的,你侧躺着,一只手轻轻按在口袋上,感觉到小松鼠也蜷成了一个圆圆的球,呼吸平稳,像睡在云朵上。
你闭上眼睛。梦中,你和小松鼠一起坐在秋千上,秋千越荡越高,飞过了树梢,飞过了屋顶,飞到了星星中间。星星们伸出手来,给你披上一条银河织成的毯子。小松鼠在你耳边说:“谢谢你接住我。”声音小小的、甜甜的,像一颗融化的糖果。你点点头,抱紧它,在一片柔软的光芒中,沉沉地睡着了。
窗外的风停了,月亮挂在树梢,像一盏不灭的小夜灯。厨房里,妈妈回来过,把剩下的橡果饼干收进了罐子,又在你的床头放了一杯温水。她亲了亲你的额头,不知道你的口袋里住着一只小松鼠——这是只属于你的秘密。而口袋里的那个小生命,也已经把心跳调整到和你一样的节奏,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像大海、像摇篮、像妈妈哼过的每一首老歌。晚安,亲爱的孩子,晚安,从秋千上惊落的小松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