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把大地裹成了软软的棉花被。我蹲在蚂蚁洞口，把耳朵贴上去。妈妈说蚂蚁们冬天都在睡觉，可我却听见了声音——不是呼噜声，是细细碎碎的、像小豆子滚过绸布的声音。我把鼻子也凑过去，凉凉的雪融化在鼻尖上。这时，一个很小很小的声音飘出来：“轻一点轻一点，雨宝宝们要开始排练啦。”
我闭上眼睛，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小、越来越轻，像一片雪花飘进了蚂蚁洞。洞里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黑，墙壁上闪着宝石一样的光。每颗宝石里都坐着一个小精灵，她们的翅膀像薄薄的冰片，正用指尖敲打着墙壁。“我们正在排练雨前的低语，”最靠近我的小精灵说，“冬天虽然不下雨，但我们要把雨的悄悄话藏进雪里，等春天来的时候，雪化成水，话就会流进泥土。”
小精灵们排练的声音真好听——叮咚叮咚，像爸爸调音的钢琴；沙沙沙沙，像妈妈翻动故事书的纸页。忽然，一只年纪最小的精灵飞到我面前，她的翅膀还带着雪花的气味。“你是来听我们说话的？”她问。我点点头。“那你把手伸出来。”我摊开手掌，她把一滴发着光的露珠放在我掌心。露珠滚了滚，轻轻说：“别怕冷，雪的下面藏着春天。”
我捧着那颗露珠，心里暖暖的。原来地底下的悄悄话，不是要告诉我什么秘密，而是要让我知道——冬天的安静里，也藏着春天的心跳。小精灵们继续敲打墙壁，声音越来越轻柔，像摇篮曲的尾音。我的眼皮慢慢变沉，身体像被棉花托着。恍惚间，我看见那颗露珠变成了亮晶晶的琥珀，把我的手心照得透明。
等我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雪地上，蚂蚁洞口已经盖满了新雪。我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——这回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只有风呼呼地吹，像在哼一首没有歌词的歌。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，心想：地底的雨宝宝们排练结束，都睡着了吧。我也该回去睡觉了。
回到家，妈妈摸了摸我的脸颊：“怎么凉凉的？”我说：“我去听蚂蚁说话了。”妈妈笑了，没再追问，只是把我搂进温暖的被窝。她把被子掖了又掖，像蚂蚁洞的小精灵给露珠盖树叶一样仔细。我闭上眼睛，听见窗外雪花轻轻落地——叮咚，叮咚，像地底下没有唱完的那首歌，变成了我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