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天在幼儿园的草地上,你松开了手里那根细细的白线。蓝气球像一颗圆圆的、亮晶晶的蓝莓,晃悠悠地升上了天空。你仰着头,看它越变越小,最后融进了云朵里。你有点舍不得,可是老师摇响了铃铛,你只好跟着大家排队走进教室。那一天剩下的时间,你偶尔会想起那个蓝气球,想象它现在飞到了哪里,是不是也在想你呢。
晚上,妈妈帮你盖好被子,亲了亲你的额头。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溜进来,在你的小床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小路。你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又慢又轻。这时候,你觉得自己变得好轻好轻,像一片羽毛,顺着那条月光小路,轻轻地飘了起来。你飘过了窗台,飘过了街灯,飘过了一片静静的云海。风在你耳边唱着软软的歌,星星像小铃铛一样在头顶摇晃。
然后你看见了它——你的蓝气球!它就停在一片软绵绵的云上,像一颗熟透的蓝色果子。你轻轻地落在云上,云朵踩着QQ弹弹的,像刚烤好的棉花糖。蓝气球看见你,高兴地晃了晃身子,它的身上还沾着一小片银色的月光。你伸出手,它乖乖地滚进你怀里,凉丝丝的,滑溜溜的,像一块光滑的蓝色石头。你听见它在轻轻地哼唱:呼——呼——,像一只温柔的猫在打呼噜。
你抱着蓝气球在云上走。前面有一棵月亮树,树枝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露珠。你摘了一颗,放在嘴里尝了尝——是薄荷糖的味道,清清凉凉的,一直凉到脚趾头。蓝气球也凑过来,碰了碰露珠,发出一声“叮”的轻响,像风铃被风吹动。你俯身看云层的缝隙,下面有一个亮灯的窗户,那里是你的家,暖融融的灯光像一个小太阳。
这时候,蓝气球轻轻拽了拽你的手,它要带你去一个地方。你们一起飘过一座用彩虹糖搭成的小桥,桥下的河水闪着银蓝色的光。河岸边,有一群萤火虫在跳舞,它们的尾灯一明一灭,像在演一场无声的星星话剧。蓝气球悄悄地落在你的肩头,你感觉到它轻轻的重量,还有它身上那种阳光晒过的味道,暖洋洋的,像白天幼儿园的午睡毯。
你们又绕回那片云上。蓝气球在你怀里蹭了蹭,然后慢慢地,慢慢地变小了——变得只有一颗蓝莓那么大。它轻轻地跳进你的手心,变成了一枚蓝色的、发光的圆印。你把手心合上,那枚光印暖暖的,像一小团火苗。你把它贴在胸口,听见它在你的心跳声里打起了呼噜。你打了一个呵欠,云朵变得蓬蓬松松的,像一张全世界最柔软的床。
你躺在云上,怀里揣着那枚蓝色的光印。星光像棉被一样盖下来,裹着你。你听见远处传来妈妈哼歌的声音,轻轻的,和你的呼吸合在一起。你的眼皮越来越重,像有两片花瓣慢慢合拢。蓝光印在你胸口一闪一闪的,像一只小眼睛,也在慢慢眨着。你想着:明天早上,手心里会不会还留着那个蓝印呢?想着想着,你就睡着了。在梦里,蓝气球说,明天还会来和你玩。
嘘,听——风轻轻吹过,蓝气球在月亮边摇啊摇。睡吧,睡吧,我亲爱的孩子。晚安,蓝气球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