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厨房里,暖黄灯光洒在餐桌上一杯温牛奶上。小兔子团团正捧着杯子,却看见半空中飘来一朵打着哈欠的小云朵——它软绵绵的,像妈妈刚晒好的羽绒被。小云朵摇摇晃晃地往下坠,噗通一声,整朵钻进了牛奶杯里,只露出毛茸茸的一角,在白色的液面上打着转。团团愣住了,用耳朵尖探了探杯子,听见牛奶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,好像在说:“好暖和呀,我不想出来。”
团团想起妈妈说过,夜池是云朵睡觉的地方,在月亮下面,发着银光。可眼下这朵云赖在牛奶里,眯着眼,把自己撑得圆鼓鼓的。团团轻轻叹了口气,从筷笼里抽出一双小筷子。筷子是竹子的,头顶刻着两片小叶子,拿在手里轻轻的,像两根树枝。团团学着妈妈夹泡菜的样子,把筷子伸进牛奶杯里——筷子尖碰到云朵,云朵软得像棉花糖,连筷子都陷进去了。团团屏住气,小心翼翼地夹住云朵的一角,只觉得筷子颤颤的,云朵暖乎乎的。
“你这个小懒虫,”团团柔声说,“夜池里的星星还等着你呢。”筷子尖慢慢收拢,云朵被轻轻提起,像一团刚出炉的棉花糖,拉出细细的奶丝。团团把云朵挪到杯沿,云朵还在挣扎,用云须拽住牛奶珠不肯松手。团团靠近杯子,吸溜吸溜地吹气,奶香飘起来,云朵被暖流推进它的绒毛里,终于放松了。筷子稳稳地举着云朵,像举着一盏小灯笼。团团把云朵贴在自己脸颊上,凉凉的、滑滑的,带着牛奶的甜味。
窗外雪花轻轻飘落,团团用筷子挑着云朵,走到窗边。夜从树梢漫过来,雪地上有一串小脚印,通向远处。云朵趴在筷子尖上,越来越轻,边缘透出淡淡的银光。团团轻轻吹了口气,云朵晃晃悠悠飘起来,像一片羽毛,越过篱笆,朝夜池飘去。夜池在哪儿呢?团团听妈妈说过,夜池就在星星最密的那片天空下面,云朵们在池里浮着,翻来覆去,做着彩色的梦。
团团望着远去的云朵,手里的筷子弯了弯,好像也在点头。窗台上的雪映着月光,团团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,端着牛奶杯爬上小床。被子像一朵大云裹住了他,耳朵贴着枕头,听见窗外传来吸溜吸溜的声音——是云朵们游回夜池了吗?团团想着,眼皮越来越沉,怀里抱着那根小筷子,像抱着云朵留下的暖暖的笑。他闭上眼睛,梦见自己正用筷子搅动夜池,云朵们慢悠悠地转着圈,每一朵都发着牛奶色的光。
晚安,小兔子。云朵已经睡在夜池里了,星星盖着云的被子,你也该睡啦。杯底还留着一小块云朵的甜尾巴,明天早上会变成一颗露珠,在窗台上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