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海边有一片小小的卵石潭,潭水浅得只到小兔子的膝盖。每当月亮升起,潭底的卵石就会发出柔柔的光,像撒了一把碎星星。住在这附近的小兔子果核最喜欢在傍晚来到这里,把脚丫伸进温暖的水里,听海浪在远处轻轻打着拍子。
这天晚上,果核像往常一样坐在潭边,忽然发现水里有一颗特别亮的卵石。它圆圆的、滑滑的,比别的石头都小,却比月亮还温柔。果核忍不住伸手去捞,指尖刚碰到石头,整颗卵石就轻轻跳了起来,像一颗发光的果核,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银色的涟漪。
果核惊讶地睁大眼睛,那颗发光的石头慢慢漂向潭中央,然后沉了下去。果核想也没想,就跟着它往深处走。潭水凉丝丝的,没过脚踝,没过膝盖,慢慢到了肚子。果核有点紧张,可那颗光还在前方,像在说:“来呀,来呀。”
果核深吸一口气,轻轻一蹬,整个人就浮了起来。水暖暖的,像被妈妈的手托着。他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在往下落,又好像在往上飘。耳边有泡泡咕噜咕噜的声音,还有小鱼轻轻蹭过脚心。果数从一数到十,再数到二十,数着数着,他发现自己落在了一片浅湖里。
湖水浅得只到他的肚子,湖底铺满了晒暖了的细沙。那颗发光的石头就躺在沙上,旁边还有好多好多小小的果核——松果核、桃核、杏核,每一颗都闪着不一样的光。原来,这里是所有果核梦游的地方呀。果核开心地捧起一把,那些小东西在他手心里扑闪扑闪,像在笑。
湖面上飘着云朵做的船,船里坐着小蜗牛和小蚂蚱,他们朝果核招手:“来呀,我们一起去捡星星。”果核爬上云朵船,船轻轻晃着,带着他们飘过湖面。湖水底下有亮晶晶的小路,小虾举着小灯笼在路边跳舞。果核觉得心里又暖又软,像被一团棉花糖包着。
玩了一会儿,果核有点困了。云朵船慢慢靠岸,变成一朵软软的云被子。果核躺在云被子上,头顶是满天真的星星。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,数起星星来:“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”数到第七颗,他闭上眼睛,嘴角还挂着笑。
当月光再次照进卵石潭时,果核醒了过来。他发现自己正趴在潭边,鼻尖贴着一颗小小的发光石。它已经被他攥在手心了,暖暖的,像一个小小的晚安吻。果核把它贴在心口,轻轻闭上了眼睛。这一次,是真的睡着了。
晚安,果核。晚安,所有梦里发光的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