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你的被窝是一只圆滚滚的太阳蛋。妈妈把被子抖开时,我看到一朵朵软软的云从被角飘出来,带着烤面包的香味。被窝里热乎乎的,像刚出炉的小蛋糕。你把脚伸进去,脚尖碰到了一颗亮晶晶的东西——它跳了一下,又滚走了。
你屏住呼吸,双手慢慢钻进被窝,像小鱼游进温暖的海水。指尖摸到了好多小星星,它们凉凉的、滑滑的,在你指缝间游来游去。你轻轻握住一颗,举到眼前——原来是一条银色的小鱼,尾巴像灯一样发光。它甩了甩尾巴,洒下一小串星光。
“嘘——”你对着小鱼说,“别吵醒月亮。”小鱼好像听懂了,乖乖躺在你手心里,尾巴上的光一明一暗,像在呼吸。你数了数,被窝里一共七条星光鱼,每条的颜色都不一样:有草莓粉的、薄荷绿的、蜂蜜黄的、葡萄紫的,还有一条像透明果冻。
你想起白天在幼儿园画过一条彩虹鱼,老师把画贴在窗户上,阳光穿透纸背,鱼鳞闪闪发光。现在你被窝里真的孵出了一群彩虹鱼!你翻了个身,星光鱼也跟着游动,在被窝里画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晕。被子变成了一小片星海,你躺在海底,四周都是温温柔柔的亮光。
你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也是一条星光鱼。身体变得轻盈,耳朵两侧长出柔软的鳍,一摆一摆的。你跟着小鱼群游出被窝,游向窗外——那里有一大片云朵草地。云朵软绵绵的,踩上去像踩在棉花糖上。星星像萤火虫一样飘在四周,你用尾巴一卷,就能卷起一颗。
你和小鱼们一起在云朵上打滚,把星星当弹珠推来推去。最胖的那条金色鱼顶着一颗大星星,摇摇晃晃地走,像要摔倒。你赶紧用尾巴托住它,星星滚到地上,变成了一个发光的水坑。你跳进水坑,溅起满天的光点,落在云上开出一朵朵小花。
玩累了,你躺在云朵上,小鱼们围着你排成一个圆圈,尾巴朝里,像一束温暖的光环。你数它们身上亮闪闪的小点——一颗、两颗……数着数着,眼皮就变重了。刚才偷偷飞进被窝里的那些鱼,原来都藏在太阳蛋的蛋黄里,被你的温度孵出来了。
你打了个哈欠,星光鱼的光渐渐变暗,像被调暗的台灯。最靠近你的那条小鱼游到你鼻子前面,打了个小小的饱嗝,喷出一团金色的雾气。雾气钻进你的鼻子,你觉得脑袋软绵绵的,像被塞满了棉花。云朵草地开始轻轻晃动,像荡秋千一样,一前一后,一前一后……
妈妈推开一条门缝,看见你把被子顶得鼓鼓的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她轻轻关上灯,被窝里只剩下一点点鱼尾巴的光芒,像夜空中最远的那颗星。你把手指伸到被窝里,小鱼们轻轻蹭了蹭你,然后全部安静下来,像睡着了一样。
你也闭上了眼睛。黑暗里,你能感觉到星光鱼还在,它们轻轻的呼吸声像海浪拍打沙滩。包围你的,是太阳蛋的温度,是鱼尾巴的光,是依恋与安心。你把一颗星光鱼留在心里,带着它,慢慢沉入最深最甜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