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,妈妈在厨房里切胡萝卜,咚咚咚,像小兔子在敲门。你趴在窗台上,看见天空从蓝变成橘子色,一颗小星星偷偷探出头来。它一闪一闪的,好像在跟你眨眼睛。你问妈妈:“星星会笑吗?”妈妈停下刀,想了想说:“你闭上眼睛,就能听见。”
你闭上眼睛。先是听见水流哗啦啦地唱歌,那是水龙头在洗碗;然后听见姐姐在客厅数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她在数玩具熊。可是,没有星星的笑声呀。你睁开眼睛,发现星星已经爬到树梢上,更亮了一些。妈妈说:“闭上眼睛久一点,像睡觉那样。”
你又闭上眼睛。这次,黑暗里慢慢出现一点光,淡淡的,像牛奶的颜色。光的中心有一个小小的振动,轻轻的,像羽毛尖碰到水面。你竖起耳朵,那振动变成了声音:叮……叮……像妈妈盛汤时勺子碰到瓷碗的声音。你忍不住笑了,因为你知道,那就是星星的笑声。
妈妈轻轻拍了拍你的头:“听到了吗?”你点头。这时候,厨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安静下来——自来水不流了,姐姐不数数了,连窗外的风都停下脚步。你发现,当你真正安静的时候,全世界都会停下来听星星的笑声。那颗小星星跳了两下,从树梢溜进窗户,落在妈妈围裙的兜里。
你跟着星星走进厨房。它正躺在清水盆里,和一朵西兰花一起浮来浮去。你伸手去捞,它却顺着水流滑进碗里,叮咚一声,溅起一滴水珠,正好落在你的鼻尖上。凉凉的,痒痒的。你听见星星在碗里笑:“嘻嘻,抓住我呀!”
夜里,你该睡觉了。妈妈把你抱上床,关了灯。你睁着眼睛找星星,可是窗帘拉得紧紧的。妈妈轻声说:“闭上眼睛。”你乖乖闭上眼睛。星星的笑声又来了,这次离得很近,就在你的耳朵旁边:“嘘——我要跟你一起睡啦。”你感觉到被窝里暖暖的,好像有一颗小星星躺在你的手心里。
你闭上眼睛,听见星星的笑声像妈妈哼的歌谣,一圈一圈变轻。窗外的星星们眨起了眼睛,你数着它们的光芒:一闪,一闪。那些笑声慢慢变远,变成柔软的夜晚,你就在光里睡着啦。
睡吧,小宝贝,星星在你枕头边笑,笑呀笑,笑出一个甜美的梦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