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天空像一杯被搅散的蜂蜜水,橘色和淡紫色一圈一圈地融在一起。你趴在窗台上,下巴搁在软软的抱枕上,看着对面屋顶上那只灰蓝色的小鸟。它的羽毛被晚风吹得微微蓬起来,像一朵会呼吸的小云。它歪着脑袋看你,眼睛亮晶晶的,好像在说:“我们来猜猜明天的天气吧!”
你轻轻点了点头。小鸟先伸长脖子,朝西边天空努努嘴——那里有一大片云朵,边缘被夕阳烫成了金色,像一片巨大的棉花糖。你想起奶奶说的“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千里”,于是你小声说:“明天应该是晴天。”小鸟好像听懂了,拍了拍翅膀,从屋顶跳到了窗框上,离你更近了。
这时候,一阵凉凉的风吹过来,窗台边那盆薄荷的叶子沙沙响,像在说悄悄话。小鸟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羽毛,又抬头看看你。它的眼睛里映着剩下的光线,像两颗小星星。你伸出手指,隔着一层玻璃轻轻碰了碰它站的地方。它没有飞走,只是歪过头,抖了抖尾巴尖。
你忽然觉得,猜天气一点也不重要了。因为小鸟待在这里,你也待在这里,风把你们的气味混在一起,天边的云正慢慢变成深蓝色。远处有人家的灯亮起来了,一点一点,像萤火虫在屋顶聚集。你听见妈妈在厨房里哼歌,锅铲碰着锅沿,叮叮当当的,像给傍晚敲的小铃铛。
小鸟轻轻叫了一声,“啾——”软软的,像一颗小毛球掉进棉花里。你学着它的样子,也发出一声轻轻的“啾”。它眨眨眼,好像在说:“我猜你明天还会来找我玩。”你笑了,把它的话收进心里。
你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变重了,像有小手把它们往下拉。小鸟歪着头看了你一会儿,然后慢慢闭上眼睛,缩成一小团,蹲在你的窗框上,像一朵灰蓝色的小蘑菇。你也闭上眼睛,耳朵里是风声和远处归巢鸟儿的扑翅声,心里暖暖的,满是对明天早晨的期待。
你感觉有一片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你的额头,不知道是梦还是小鸟的道别。当你完全合上眼,世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和隐约的星光。在梦里,你和那只小鸟一起站在云朵上,猜着永远不会结束的天气。云朵软软的,像妈妈的怀抱,你们谁也不着急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