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子朵朵住在森林里那棵会发光的橡树洞里。每天晚上,她都要听妈妈唱完一首摇篮曲才肯闭上眼睛。可今天,妈妈还没开口,窗外先传来一阵‘滴滴答答’的声音,像是谁在轻轻敲着树叶。
‘妈妈,你听——’朵朵竖起毛茸茸的耳朵。妈妈温柔地说:‘那是雨滴在跟小蘑菇说话呢。’朵朵跑到窗前,看见一片灰蓝色的云朵飘在树枝间,正往下掉细细的雨丝。那朵云看起来很累,边沿都皱巴巴的。
‘你会淋湿的,快进来吧!’朵朵推开窗,把云朵请进树洞。云朵一进来,树洞里立刻凉丝丝的,还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朵朵发现云朵的一角湿漉漉的,像刚洗过澡的小狗。‘你浑身都湿透啦!’她赶紧拿来自己的小毛巾。云朵害羞地缩了缩身子,轻声说:‘我从很远的地方飘来,路上遇到好多灰尘,就哭了好几场,把自己哭湿了。’
朵朵恍然大悟:‘原来你哭是因为身上脏了?’云朵点点头。朵朵想了想:‘那我们来帮你洗个澡吧!’她端来一盆清亮亮的月亮水,用小手轻轻地揉着云朵。云朵舒服地闭上眼睛,变成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。水变脏了,云朵却越洗越白,越洗越蓬松。洗完后,朵朵把湿答答的云朵抱到小椅子上,用梧桐叶做的梳子轻轻梳理。云朵发丝滑过指尖,像极了妈妈刚洗好的头发。
‘你的头发好香呀,像夏天的茉莉花。’朵朵放下梳子,有些舍不得。妈妈在门口轻轻唤她:‘该睡觉了,明天再和云朵玩。’朵朵拉着云朵的一角:‘可是她还没干呢,晚上会着凉的。’妈妈走过来,把一块干净的月光布披在云朵身上:‘让她睡在你的小枕头边吧,月亮会帮她晾干的。’
朵朵爬上小床,云朵就躺在旁边,暖暖的,像一只刚晒过太阳的猫咪。她忽然想起什么:‘我还没数星星呢!’妈妈微微一笑:‘那就数数看,今晚有几颗流星?’朵朵闭上眼睛,数了起来:‘一颗……两颗……三颗……’每数一颗,心就软一分。数到第七颗时,她的眼皮像沾了蜜一样甜,怎么也睁不开了。
梦里,她变成一朵小雪莲,开在云朵的肩膀上。云朵带着她飘过高山和海洋,风吹过时,雪莲轻轻摇晃,花瓣上沾满银色的星光。天亮时,云朵把她轻轻放回小床上。妈妈的声音像一层薄雾:‘朵朵,该醒啦。’她睁开眼,看见枕头边躺着一颗小小的雪莲种子,和一朵已经变得洁白的云。
从那以后,每晚朵朵都要先给云朵梳梳头,再数星星。云朵会把湿湿的头发染成她的枕头,变成一朵雪莲,陪她香香地睡着。爸爸说,睡在雪莲上的孩子,梦里会听见星星唱歌。而朵朵啊,早就把那首歌背得滚瓜烂熟了。
晚安,朵朵。晚安,云朵。晚安,所有在梦里飘着小雪莲的小朋友。闭上眼睛吧,数到七,你也睡着了——一,二,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