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小松鼠皮皮躺在厨房的窗台上,闻着面包和月光的香味。他看见橱柜上有个鼓鼓囊囊的布袋,像被谁塞满了云朵。皮皮跳过去,用爪子轻轻一碰,布袋的口就松开了,一颗亮晶晶的小星星滚了出来,落在面粉里,把面粉染成银色的霜。
“哇——”皮皮凑近看,星星凉凉的,像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薄荷糖。又一颗星星跳出来,接着是第三颗、第四颗……布袋像打嗝一样,噗噗噗地吐出好多夜星,把厨房照得透亮。皮皮赶紧用爪子捂住布袋口,可是星星从指缝间溜出来,蹦到案板上、水壶边、甚至挂在晾着的围裙上。
“你们别跑呀!”皮皮小声说。一颗调皮的星星钻进胡椒瓶里,呛得自己打了个喷嚏——叮当!胡椒味的小星星飞出来,打了个转。皮皮觉得好笑又着急,他想起妈妈说过,星星是夜空的宝贝,得送回天上才行。他环顾四周,看见墙上挂着一条旧披风,是奶奶用月光织的,领口还绣着橡果图案。
皮皮把披风裹在肩膀上,披风立刻变松变软,像兜住了整片夜风。他轻轻拉开布袋,星星们像约定好似的,排着队飘进披风里,把披风撑得鼓鼓囊囊,像一轮圆月。皮皮系紧披风带子,推开厨房的小窗,爬到了屋顶上。
夜风凉凉的,带着草木的甜味。皮皮打开披风一角,一颗星星探出脑袋,飞向天空。接着,所有星星都涌出来,像金色的溪流,蜿蜒着升上夜幕。它们找到自己的位置,一颗接一颗点亮,天空顿时热闹起来。皮皮看见南边缺了一角,原来那就是布袋的来历——夜风婆婆不小心把星籽装进了旧布袋,忘记撒回天上了。
“谢谢你,小家伙。”夜风婆婆的声音像棉絮擦过耳畔。皮皮笑着挥手,他摸了摸披风,里面还剩下最后一颗星星——最亮的那颗,贴着他的胸口,像一颗暖暖的心跳。“你不想回去吗?”皮皮问。星星闪了闪,躲进披风的折缝里。皮皮懂了,它是想陪自己一会儿。
皮皮裹紧披风,沿着屋顶滑回厨房。锅铲当啷响了一下,灶台上的水壶还在咕嘟咕嘟冒热气。他觉得眼皮沉了,像盖了一层小毯子。那颗小星星从披风里探出来,轻轻哼起一首无声的歌——是摇篮曲,用星星的语言。皮皮靠在窗边,被星光裹着,慢慢闭上眼睛。
“晚安,小皮皮。”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,把最后几粒星屑吹到枕头上,像撒了一层糖。皮皮的呼吸变得又轻又长,梦里有条星光河,河上漂着面包香味的小船。那颗星星贴着窗户,一闪一闪,直到天边泛起淡蓝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