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小兔子窝在软软的枕头上,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薄的蜂蜜洒在木地板上。她的床边立着一面老旧的木框镜子,镜框上刻着细细的波浪纹,摸起来像被海水冲洗过的贝壳。妈妈说过,这是外婆的外婆留下的镜子,能映出最安静的心事。小兔子打了个哈欠,伸手碰了碰镜面——咦,镜面像水一样荡开一圈圈涟漪,从里面飘出一串轻轻的、呢喃般的声音:“来呀,来画一个梦吧。”
小兔子好奇地探过头,整个人被一股温柔的力量吸了进去。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银色的沙滩上,海浪卷着星光轻轻地拍打脚趾。面前就是那面木框镜子,但镜子里的世界变得好大——镜框变成了一座弯弯的画室,墙是用半透明的贝壳砌成的,里面摆着好多小刷子和颜料罐。镜框边沿坐着一个小小的、用木头雕刻的画家,他的眼睛是两颗闪亮的露珠,正朝着小兔子微笑。
“你是……木框镜子?”小兔子问。小木头画家点点头,声音像风铃:“我是镜子里住着的梦画家。每天晚上,我会用呢喃画——就是用轻轻的声音和软软的颜色,画出小朋友心里想的事情。你想试试吗?”小兔子兴奋地跳了跳,她最喜欢画画了!小画家递给她一把刷子,刷子毛软得像云朵。他说:“闭上眼睛,听一听海浪的声音,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,随便画一个形状。”
小兔子深吸一口气,潮水的味道咸咸的、凉凉的。她睁开眼,用刷子蘸了蘸浅蓝色的颜料——颜料是用月光和露水调成的。她轻轻地在镜面上一画,那蓝色的线条就飘了起来,变成一串泡泡,飞到空中“啵”地裂开,洒下好多亮晶晶的小星星。“哇!”小兔子又画了一个弯弯的黄色,那黄色扭了扭,变成了一条小金鱼,摇着尾巴游进了海浪里。小木头画家拍手笑了:“你画出了会说话的颜色!每画一笔,颜色都会轻轻哼一首歌呢。”
小兔子越画越开心。她画了一棵粉色的树,树上的叶子是糖果味的,风吹过就叮叮当当地响;她画了一只胖胖的熊,熊打了个滚,在沙滩上印出好多小花印;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月亮,月亮笑眯了眼,把银色的光洒在每一个角落。每一笔落下,都有小小的呢喃声在耳边响起,像是颜色在说悄悄话:“我好喜欢这里。”“你画得真棒。”“再画一颗星星吧,我们排队睡觉。”
画着画着,小兔子有点累了。小木头画家指了指画室角落的一个用贝壳做成的小床,上面铺着海藻织成的毯子,软软的、滑滑的。“困了吧?数一数你刚才画了多少颗星星,数完就能做个甜甜的梦哦。”小兔子躺在贝壳床上,开始数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星光照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数到第七颗时,她的眼皮开始打架。第十八颗星星好像在冲她眨眼睛,然后小兔子的世界慢慢变模糊了。
当小兔子再次睁开眼睛,她回到了自己的小床上,月光还是那么温柔。她侧过头,看见木框镜子里映着她微笑的脸,旁边还停着一颗小小的、银色的星星——大概是临走时从梦里掉出来的吧。小兔子抱紧被子,闭上眼,心里暖暖的。她听见镜子深处传来一声软软的呢喃:“明天晚上,再来画哦。”
小兔子点点头,轻轻地说:“晚安,镜子。”然后,她闭上眼睛,数着心里的小星星,一秒、两秒、三秒……还没数完,就甜甜地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