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妈妈拧开浴室的花洒,热水“哗啦哗啦”地洒下来。白色水雾慢慢升起来,像一朵软软的云,把整个澡堂都填满了。小袜子跳跳坐在浴缸边上,她用脚尖碰了碰水雾,呀,水雾竟然是暖烘烘的,还有一股香香的味道。跳跳使劲吸了吸鼻子——那是麦子的香味,像是刚刚烤好的面包。
这时候,水雾里忽然飘来一片圆圆的、胖乎乎的东西。跳跳伸手一捞,哇,是一块温软温软的面包!它热乎乎的,表面还闪着微微的光。跳跳把面包贴在脸蛋上,有阳光的味道,还有一点点甜。她又捞了一下,又一块面包飘过来。接着,水雾里慢慢冒出了更多的面包,像一只只白色的小枕头,浮在水雾里轻轻地打着转。
跳跳决定洗一个面包泡泡澡。她把那些温软的面包堆在自己身边,然后用手拍了拍它们:扑扑扑,面包里跳出一串串金黄色的泡泡。泡泡飞到空中,把灯光折射成细细的彩虹。跳跳摸了一下泡泡,软软的,弹弹的,像小棉球。她拿起一块面包,像捏橡皮泥一样捏成一个小碗:“我要用面包碗盛泡泡。”
忽然,一朵像小螃蟹的面包泡泡跳到她的膝盖上,对她说:“你也是面包变的吗?”跳跳吓了一跳,泡泡竟然会说话!她低头看自己:裙子鼓鼓的,胳膊腿都圆滚滚的。她试着咬了一口面包,啊呜一下,面包在嘴里化成了热牛奶一样的味道,肚子也跟着暖起来。跳跳咯咯笑起来:“那我就是面包小袜子!”
面包泡泡越来越多,堆成了小山。跳跳全身都被热腾腾的甜味裹着,她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和整个澡堂一起变成了一团发酵好的面团,胖乎乎的,软绵绵的。窗帘在风扇下轻轻飘动,好像也在做梦。妈妈在外面问:“跳跳,洗好没有呀?”跳跳含着一口甜味,迷迷糊糊地回答:“我……我在和面包醒觉呢……”
跳跳躺在浴缸里,面包泡泡慢慢变成了枕头的样子,托着她的头。她数着泡泡里的光点:一颗星,两颗星……花洒的水声变成了音乐,暖烘烘的。跳跳觉得没有任何事情需要担心,只要闭上眼睛,一切都会变得像刚出炉的面包一样香甜。她的眼皮慢慢变重了,像两张被黄油涂过的小窗帘,轻轻地、软软地合上了。
小袜子跳跳在香喷喷的水雾里睡着了。妈妈进来给她裹上大浴巾时,她还咂了一下嘴巴,好像在品尝刚才的甜味。你问她后来梦见了什么?嘘——让她好好睡吧。就像面包在炉子里安心地鼓起来,她也要做一个暖洋洋的梦,一直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