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我躺在海边的帐篷里,听着浪花轻轻拍打沙滩。忽然,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,像是小锤子敲碎了星星。我探出头,看见一个穿倒挂围裙的小老头,正追着滚动的齿轮跑。他的帽子尖尖的,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和月亮缠在一起。
“哎呀呀,我的钟又跑丢了!”他跺着脚叹气。我认出他是颠倒小镇的钟表师傅——那里的一切都是反的:白天睡觉,晚上玩耍,钟表指针朝左转。可他的钟最近彻底乱了,中午它敲十二下,却指向月亮;半夜它叮叮当当,却画出太阳。整个小镇的孩子分不清该吃早饭还是数星星了。
我问他:“师傅,您的钟为什么会分不清中午和星象呀?”他挠挠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错乱的齿轮,有些像贝壳,有些像海螺。“因为我把海边的潮汐忘了缝进去!”他哭丧着脸,“月亮的力气推着大海,可我的钟不听月亮的话。”我拉起他的手说:“那我们去找月亮指针吧!”
我们沿着银色的沙滩走。第一段路,我们遇到一群小螃蟹,它们正用钳子拼一个发光的表盘。“请帮帮钟表师傅吧!”我喊。螃蟹们点点头,把表盘嵌进沙里,月亮照上去,指针开始慢慢旋转。可走到一半,指针又停住了。
第二段路,我们走进一片浅水洼,里头浮着好多发光的水母。钟表师傅一伸手,水母就聚过来,变成一串透明的齿轮。“这是月亮给的零件!”他开心得跳起来。可他装上齿轮后,钟走得忽快忽慢,像打嗝的小孩。
第三段路,我们坐在一块礁石上。我指着月亮说:“师傅,您的钟忘了看月亮啦。”他抬头望了很久,忽然一拍脑门:“对呀!钟表的耳朵是月亮,不是太阳!”他拆掉太阳指针,换上一根弯弯的银色指针。当月光落在那根针上时,钟开始发出柔和的光,指针轻轻摆动,像在数海浪的呼吸。
“现在它分得清中午和星象了吗?”我问。钟表师傅把耳朵贴在钟面上听了听,笑了:“中午,它敲椰子壳;夜里,它吹海螺壳。孩子们再也不会搞混啦!”他把钟捧在手里,钟上的月亮指针慢悠悠地转,仿佛在说:困了呀,该休息了。
我打了个哈欠。钟表师傅把我轻轻抱回帐篷,盖好贝壳毯子。他说:“谢谢你帮我找到月亮指针。现在,你也闭上眼睛,数一数月光里的浪花吧。”我闭上眼睛,耳朵里是海浪的声音,和钟表师傅轻轻的鼾声。
月亮指针在小镇上空缓缓转动,每一圈都带来一个甜甜的梦。我也睡着了,梦里我还在海边,和钟表师傅一起,把星星装进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