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朵，今晚妈妈讲一个小人鱼的故事。你躺在被窝里，窗外的月光像一层薄纱。你闭上眼睛，睫毛轻轻颤动。忽然，你听见遥远的地方有海浪的声音——哗啦，哗啦，一声接一声。那不是真的海浪，是梦的潮水涌过来了，带着咸咸的、凉丝丝的香味。你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轻轻的，好像要飘起来。别怕，妈妈就在旁边，你的手还暖暖地攥着被角呢。
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。脚下的沙子软软的，像刚晒过的棉花；脚趾头一踩，就陷进去一小窝，痒痒的。在你面前，大海蓝得发亮，浪花一排排涌上来，每个浪尖都闪着银光，好像撒了碎星星。你蹲下来，想用手捧一朵浪花。可是，你听到一个细细的声音在叫你：“喂——你掉了东西！”你四处看，海面上有一个小小的脑袋，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两只眼睛亮晶晶的，像黑夜里的珍珠。那是一条小人鱼！
小人鱼游到岸边，趴在沙滩上，尾巴轻轻拍水，溅起许多亮闪闪的水滴。“我找到了你的笑，”她认真地说，摊开手掌。掌心里有一粒圆圆的小东西，泛着淡淡的金光，像一颗琥珀色的糖豆。“你的笑从脸上掉下来，飞到浪花里，我追了好远才捞到。”你愣住了——你的笑怎么会掉下来呢？小人鱼歪着头，把那个小东西递给你：“它太亮了，我怕它被海浪冲走，所以一直用贝壳装着。”她的声音像海鸥的叫声一样清脆悠长。
你伸出手，那个小东西轻轻跳到你的手心。它温热温热的，像刚孵出来的小鸡。你把它贴在耳边，听见里面有很多很多笑声，咯咯的、轻轻的、脆脆的——有你的，也有小人鱼的。小人鱼眨眨眼问：“你是不是觉得大海很神秘？我的家就在珊瑚丛里，每天晚上，海葵会合上花瓣，小丑鱼躲进海藻床。”你点点头，蹲得更近了，你很想看看海底到底是什么样子。小人鱼轻轻吹了一口气，沙滩上立刻出现一条发光的路径，通向海面。她拉住你的手，你的脚离开了地面，飘了起来，像一片羽毛，飘向那片深蓝。
你和小人鱼一起沉入海中。海水凉凉的，但并不冷，像温柔的手掌托着你。你发现自己能呼吸了，甚至能说话。周围有好多好多鱼，有的像扇子，有的像丝带。一簇簇珊瑚，红的像火，粉的像朝霞。小人鱼带你穿过一片海草森林，海草长长的、滑滑的，拂过你的脸颊。她摘下一片最轻的海草，编成一个圆圈戴在你头上。“这是晚安花环，”她说，“每个迷路的小朋友都会得到一个。”你笑了，那个装着你笑声的小东西在心口扑通扑通跳着，像一只快乐的小鸟。
你们在一片开满发光水母的地方停下来。水母们像一朵朵透明的降落伞，一收一缩，发出柔柔的蓝光。小人鱼轻轻推一只最小的小水母，小水母就飘到你面前，触须软软地扫过你的额头。“刚出生的海萤，”小人鱼说，“你吹它一下，它会唱歌。”你鼓起腮帮子轻轻一吹，小水母真的发出极轻极轻的歌声，像风铃被最细心的人拨动。你看着小人鱼，她的眼睛里有星星，也有大海。你觉得所有的好奇心都被满足了，就像喝完一杯温热的牛奶，肚子里满满的暖。
“我得送你回去了，”小人鱼说，“天快亮了。”她晃了晃尾巴，你周围的海水开始旋转，变成一个个圆圆的漩涡，那些漩涡又变成你的被子，软软的、白白的。你发现自己又躺回了小床上，窗外月光还在。手心里的那个小东西还在，但已经变成了一小片贝壳，凉丝丝的。你知道，只要把它贴在耳边，就能听见海浪声和小人鱼轻轻哼的歌。你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闭上眼睛，就像刚才吹灭的小海萤一样，慢慢沉入最深的、最安静的梦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