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躺在海边的沙滩上,月光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盖着你。空气里有咸咸的海风,还有一丝甜甜的、紫藤萝的花香。你手里握着一片光滑的贝壳,上面沾着从礁石缝里挤出的藤萝汁,亮晶晶的,像融化的星星。
忽然,你发现沙滩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,弯弯曲曲的,像谁用手指画出的光。你蹲下来,把贝壳蘸上藤萝汁,轻轻地沿着那道划痕描了一遍。藤萝汁碰到沙子的地方,立刻泛起柔柔的蓝光,像一小片夜空落在了地上。
划痕一直延伸到海水边,你跟着它走,脚下软软的沙粒温柔地托着你的脚丫。一只小螃蟹从礁石后探出头,它的一只钳子尖尖上沾着同样的藤萝汁,闪闪发亮。它看了看你,又看了看那道蓝光划痕,动了动两只小眼睛。
“是你画的吗?”你小声问。小螃蟹竖起钳子,在沙子上画了一个圆圈,又画了一条弯线。你明白了:它迷路了,正在用藤萝汁留下记号,想找到回家的路。你蹲下来,用贝壳蘸上汁,替它把那道弯线连成一条完整的光路。
蓝光在夜色里流淌,像一条小河,绕过贝壳和卵石,一直伸向远处一片黑黝黝的礁石群。小螃蟹快活地横着爬过去,每走几步就回头看看你。你笑了,继续帮它把星星点点的光描亮,描长。
海面忽然闪了一下——是月亮从云里探出半边脸,把银光洒在海浪上。你发现每朵浪花尖上都挂着一颗小小的、藤萝汁一样的光珠,和沙滩上的划痕连成一片。小螃蟹走到礁石群前,钻进一道石缝里,不见了。
可那道蓝光没有消失,它在你描过的地方柔柔地亮着,像一串被风吹弯的星星项链。你躺在沙滩上,抬头看天空——那些真正的星星也一眨一眨的,好像在对你说:“谢谢你。”
海风变轻了,浪声变慢了。你闭上眼睛,觉得眼皮上有淡淡的蓝光在晃,那是藤萝汁最后一点温柔的光。你听见自己轻轻地说:“晚安,小螃蟹。晚安,星星。”然后你睡着了,梦里也是软软的海滩和亮晶晶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