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吗?当你闭上眼睛,卧室的灯光慢慢暗下去的时候,有一间小小的客厅会在某个星星最亮的地方亮起来。那间客厅里,只有一盏烛火在跳。烛火不是那种很亮的蜡烛,它是用一朵云和一丝月光揉成的,所以它发出的光是轻轻柔柔的,像妈妈的手抚过你的额头。你推开一扇看不见的门,走了进去。地板是软软的,踩上去像踩在刚晒过的被子上。墙角放着一把摇椅,摇椅上搭着一条旧毯子,毯子上有太阳的味道。烛火看见你来了,它晃了晃,像是在对你点头微笑。
你走到客厅中央,忽然发现自己的影子——它不像白天那样紧紧贴着地面,而是像一匹小马,在你身边踱步。你的影子在烛光下变得毛茸茸的,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。你试着伸手去摸它,它竟然没有躲开,反而蹭了蹭你的手心。影子是温热的,像刚出炉的面包。你想起白天的时候,影子总是忙忙碌碌,跟着你跑、跟着你跳,有时候还会被路灯拉得老长老长,好像一座小塔。可是从来没有谁抱抱它。于是你蹲下来,轻轻地抱住了你的影子。影子抖了一下,像小狗甩干身上的水珠,然后从它身上抖落出好多暖洋洋的小光点,那些光点飘在空中,像蒲公英的种子,又像萤火虫。
光点落在地板上,每一颗都变成了一朵小花——紫色的、蓝色的、淡粉色的,花瓣薄得像蝉翼。你伸手去接,一朵小花落在你掌心,凉凉的,又带着微微的暖。那些小花围着你转圈,影子在你怀里变得更软了,它不再像一匹小马,更像一条暖暖的围巾,轻轻裹在你身上。烛火也在笑呢,它一左一右地摇,把整个客厅晃得像一个摇篮。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掉下来,落在窗台上,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,像极了妈妈在厨房里摆弄餐具时的声音。你的眼皮开始变得沉沉的,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花。
影子轻轻松开你,它化作一层灰色的薄雾,缓缓铺满地板。那些小花开了一会儿,也慢慢闭上眼睛,花瓣合拢,变成一颗颗小小的种子。烛火越来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星亮光,像远处的一颗小星星。客厅的四面墙慢慢收拢,化成一团温暖的羽毛,包裹住你。你感觉自己飘起来了——不是向上飘,而是向下一层一层地落,像羽毛沉进温水里。每落一层,烛火的微光就多照亮一点小东西:最底下有去年秋天你夹在书里的那片枫叶,有你在公园捡到的松果,还有妈妈给你掖被角时留在枕头下的那团温柔。它们都亮晶晶的,像戒指上的宝石。
你落到最底下时,烛火熄灭了。但黑暗一点也不可怕,因为它不是空的——它装满了你刚才抱住的那些暖。暖意从你的手尖蔓延到脚尖,你觉得自己变成了一盏小夜灯,发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橘色光芒。现在,你该睡觉了。影子已经被你抱过了,暖意也抖落干净了,那间客厅和烛火已经关好门,等你下次闭上眼睛再开启。晚安,我的小星星。让那些暖像棉花糖一样把你托住,一觉睡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