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,窗玻璃上结满了霜花。你躺在暖和的小床上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可脚趾尖还是凉凉的,像藏了一小块冰。妈妈帮你掖好被角,关了灯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,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小河。你闭上眼睛,听见窗外有沙沙的声音——不是风,是更轻、更慢的脚步声,像雪在跟自己说话。
你偷偷睁开一只眼。窗台上,站着一个雪人先生。他胖乎乎的,胡萝卜鼻子在月光下泛着橘色的光,两粒纽扣眼睛亮晶晶的,正朝你微笑。他轻轻敲了敲窗户,玻璃上便出现一片小小的雾气。你坐起来,窗户自己打开了,一股冷丝丝的、带着松枝味道的风钻进来。
“你好呀,小朋友。”雪人先生的声音低沉柔和,像远处雪落下的声音,“我路过这里,看见你的梦正打着哆嗦呢。你的梦里是不是有座冰山?或者有只小熊抢了你的棉被?”你忍不住笑了,摇摇头。雪人先生也笑了,“那让我帮你把梦暖一暖,好吗?”他摘下自己的围巾——那是一条雪白的、软得像云朵的围巾——轻轻围在你的脖子上。围巾好轻好暖,带着雪花的清甜。
你感到眼皮变得越来越沉。雪人先生哼起了一首没有词的歌,那旋律像雪花慢慢旋转,又像炉火噼啪作响。你的梦真的开始变暖了。你梦见自己站在一片雪地上,但一点也不冷——雪人先生拉着你的手,踩着咯吱咯吱的雪,走进一片小树林。树枝上挂满了水晶一样的冰凌,每一根都在轻轻摇晃,发出叮咚叮咚的声音,像是在为雪人先生的歌伴奏。
雪地中央有一个用雪堆成的圆房子,门是松树枝编的。雪人先生推开小门,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光——原来,那是雪人王国的小驿站。壁炉里跳动着蓝色的小火苗,桌上放着一杯热乎乎的蜂蜜牛奶。你坐在软软的雪沙发上,双手捧着杯子,暖意从指尖一直流到心里。窗外的雪轻轻地落,屋顶上有一群小雪人正朝你挥手。
你喝完牛奶,打了个小哈欠。雪人先生把你送回小床,帮你重新盖好被子。他把围巾叠得方方正正,放在你的枕头边。“围巾送给你了,以后每晚它都会暖着你的梦。”他轻声说。你使劲点了点头,眼皮重得像两片小雪花。雪人先生退到窗边,月光把他照得透亮,他慢慢变成了一缕银白色的光,轻轻飘了出去。
你闭上眼睛,围巾的温暖像小手掌一样贴着你的下巴。你的梦里不再有冷东西了,只有一片柔软的、毛茸茸的暖意。你听见远处传来雪人先生最后一句话:“晚安,做个甜如棉花糖的梦。”然后,什么声音都没有了,只有你均匀的呼吸,和窗外的雪,轻轻地、不停地落着。你睡着了,脸上还带着一点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