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麦田里,风轻轻地吹着。稻草人帽帽站在田埂上,他的旧草帽软软地垂下来,像一朵大大的蘑菇。帽帽揉了揉眼睛,打了个哈欠——他捕了一整天乱撞的倦螂呢。
倦螂是什么呀?它们是白天里飞来飞去的小东西,有的亮闪闪,有的毛茸茸。当你追蝴蝶追累了,它们就钻进你的膝盖;当你搭积木搭困了,它们就爬上你的眼皮。帽帽的工作,就是用帽子一顶一顶地把它们接住,再轻轻放回夜风里。
帽帽的帽子可神奇了。他摘下帽子,抖一抖,里面就落下一只闪着金粉的倦螂。“这只叫‘跑跑倦’,是你在放学路上追落叶时沾上的。”帽帽用稻草手指点了点它,小虫便舒展翅膀,飞向星星。
第二只倦螂胖嘟嘟的,躺在帽檐上打滚。“这只叫‘笑累虫’,是你和妈妈玩躲猫猫时笑出来的。”帽帽吹一口气,它翻个身,蹦蹦跳跳地融进了月光。
第三只倦螂最调皮,它藏在了帽子的褶皱里,半天不肯出来。“让我看看你叫什么——”帽帽凑近闻了闻,“啊,是‘蜜蜜甜’,你吃西瓜吃得满脸都是,它就黏在你下巴上了。”帽帽轻轻一弹,它便化作一丝凉甜,飘进远处的草丛。
帽帽捕啊捕,帽子里的倦螂越来越多。它们挤在一起,发出轻轻的“嗡嗡”声,像一首催眠曲。帽帽自己也困了,他靠着大树坐下,帽子歪在一边。“还剩最后一只。”他喃喃道,从帽尖里掏出一只最小的、微微发蓝的倦螂。
“这只叫‘舍不得’。”帽帽对它说,“是你闭上眼睛前想再听一个故事的念头。”他把“舍不得”托在掌心,它轻轻跳了一下,却又落回帽子里。帽帽笑了,任它留在帽檐上,然后自己靠着稻草堆,慢慢地合上眼睛。
麦田静悄悄的。帽帽的帽子不再摇晃,倦螂们也安静下来,有的躲进麦穗,有的趴在草叶上。远处,妈妈的声音像纱一样飘来:“宝贝,该睡啦——”帽帽在梦里挥挥手,他捕了一整天的倦螂,现在该去星星的麦田里,做一只甜甜的倦螂了。
晚安,帽帽。晚安,你的小倦螂。闭上眼,它们都会飞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