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屋顶上,橙色的夕阳像果酱一样涂满瓦片。小满坐在烟囱旁边,手里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八音盒。这是奶奶送给她的睡前礼物,上面画着一朵穿裙子的小云彩。她轻轻拧动发条,叮叮咚咚的声音就流了出来,像是水晶珠子掉进了棉花糖里。
突然,八音盒上的小云彩飘了起来,越变越大,变成了一条软蓬蓬的云朵裙子,裙摆上缀满亮晶晶的小气泡。小满眨眨眼,裙子轻轻托起她的身子,让她也站了起来。她低头一看,自己的睡衣不知什么时候也鼓成了气泡裙,裙边一圈圈地颤动,像在吹泡泡玩。
“来,跟我转圈吧。”云朵小精灵拉着小满的手,在屋顶上轻轻旋转。她们转啊转,气泡裙就噗噗地冒出许多透明的小球,每个小球里都裹着一颗小星星。小满伸手接住一颗,星星在手掌心凉丝丝的,像薄荷糖一样化开,留下一道银色的光。
她们越转越高,飞到了屋顶上空。城市的灯光在脚下一闪一闪,像是另一片星空。小精灵说:“闭上眼睛,听听风的声音。”小满听话地闭上眼,风呼呼地吹过气泡裙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奶奶在轻轻拍着她的背。每一颗星星都在她眼皮上映出温暖的小点,一明一暗,像在眨眼睛。
“现在,你数一数裙子上有多少颗小气泡。”小精灵温柔地说。小满睁开眼,数着裙摆上圆鼓鼓的泡: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数到第八颗时,她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变重了。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升起来,飘进夜空中,变成了流星。第八颗特别大,它慢慢落下来,变成一张软软的云朵床。
小满躺上去,云朵床轻轻地晃,像漂浮在水面上的荷叶。八音盒的声音还在响,但越来越慢,越来越轻,像是被夜色泡得融化了。小精灵哼起一首无字的歌,歌词像羽毛一样拂过小满的耳朵。小满觉得自己的手和脚都变成了软软的棉花,粘在云朵上,不想动。
她的眼睛慢慢合上了,只留一条小缝,看见最后一颗星星跳到她的鼻尖上,亲了她一下。然后,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,只剩下八音盒里那句循环的曲子,像摇篮曲一样绕着她打转。她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一个气泡裙圆圆的笑。
晚安,小满。晚安,云朵上的气泡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