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草地的尽头,萤火虫提着灯笼在跳舞。你坐在柔软的草地上,手里握着一支银色的笔,笔尖上有一点星光在缓缓流淌。妈妈轻轻坐在你身边,她指着天边说:“看,晚霞正把天空的被子叠好呢。”
这时,一个小小的、透明的身影从一朵蒲公英里钻出来。她穿着用花瓣做的裙子,头发是月光丝线编成的,手里也握着一支笔——比你的还小一点。“你好!”她说,声音像风铃,“我是歌谣精灵,今晚的摇篮曲还没写呢。你可不可以让笔尖在空气里游一会儿?笔尖滑过的地方,梦就会发芽。”
你有点犹豫,笔尖该画什么呢?歌谣精灵笑眯眯地念了一句短句子:“星光落下,萤火打盹——”你跟着轻轻念,笔尖不由自主地滑了一下。哗,空气中浮现出一条银色的线,那线像小溪一样淌过你的脚踝,凉凉的,痒痒的。
“就是这样!”歌谣精灵拍手,又念,“河边的蛙鸣,轻轻睡了——”你再次跟读,笔尖画出第二根银线。两股线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片淡蓝色的光雾,飘到草尖上,每一滴露珠都开始发出细微的鼾声。你听见了,那是全世界最轻的呼噜。
你越画越起劲,笔尖滑过的每一道弧线都变成一首短短的曲子。有的像妈妈哼的调儿,有的像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。歌谣精灵在空中接住那些音符,把它们串成项链,挂在每一朵雏菊的脖子上。雏菊笑了,一朵一朵闭上眼睛。
妈妈把你抱到怀里,你的手还在轻轻画着,笔尖已经有些困了,滑出的线条越来越慢,像毛毛虫在打哈欠。这时,你发现整片草地都笼罩在银色的网里,每一条线都是一句歌谣,它们连起来,居然是一首摇篮曲的谱子。
“好了,躺下吧。”歌谣精灵用她的手心轻轻拂过你的额头,你闭上眼睛,耳朵里还留着她的小声叮嘱:“笔尖可以休息了,歌谣已经写进你的梦里。记住,星光落下,萤火打盹——”你跟着重复:“星光落下,萤火打盹……”声音越来越轻,像羽毛落进棉花里。
妈妈吻了吻你的额头,你听见她在耳边说:“晚安,小画家。”笔尖从你手里滑落,落在草地上,融化成一滴露珠。你深深吸了一口气,鼻尖都是草叶和月亮的味道。那个睡意啊,像潮水一样,温柔地漫上来,把你托进一场蓝幽幽的梦。你在梦里还握着那支笔,正在画一颗星星的眼睛——它眨了一下,就熄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