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晚,妈妈给你掖好被角,窗帘缝里漏进来一丝月光。你闭上眼睛,感觉身体变得轻轻的,像一片羽毛悠悠地飘起来。你飘啊飘,穿过云朵,落在一座山腰上——那里有一座小小的索道车站。车站是木头做的,房檐下挂着一盏暖黄的灯,灯光照着一条细细的索道,一直延伸到山脚下的迷雾里。
你的手心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小篮子,篮子里装着许多彩色的线轴,就像蜡烛上的芯线那样细软。一个穿着工装裤的小熊从车站里探出头来,它戴着顶鸭舌帽,冲你招招手:“欢迎你,风筝回收员!今天我们要去回收零岁的断线风筝——那些在出生时不小心飞走的风筝。”你跟着小熊走进车站,坐上索道车——一个小车厢,车窗哗啦一声敞开,山风扑进来,带着青草和蜂蜜的甜味。
索道车缓缓下滑,窗外的景色像打翻的颜料盒:左边是深蓝的湖水,右边是金黄的麦田。小熊指着远处一棵老橡树说:“看,那儿挂着一只风筝。”你定睛一看,果然,树梢上缠着一只小小的风筝,纸面是淡淡的粉色,像刚冒出来的花苞。小熊递给你一根线轴,你小心翼翼地把线头系在风筝的尾巴上,轻轻一拉,风筝就松脱了,飘进你的车厢里。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小篮子里,像睡着了。
你们继续往下滑。索道车穿过一片蒲公英田,风把绒毛吹进车窗,痒痒的。小熊指指溪水边的一块石头:“那儿还有一只。”那是一只浅蓝色的风筝,半截浸在水里,纸面湿漉漉的。你蹲下身,用线轴上的钩子轻轻钩住它的骨架,提起来抖了抖水珠。风筝在你手里微微颤了颤,好像在说谢谢。你把它放进篮子,挨着粉色风筝放好。
索道越走越慢,最后停在一座小木桥旁。桥墩下,一只淡黄色的风筝卡在芦苇丛里,线尾绑着一颗橡子。小熊说:“这只最特别,它的主人是一个刚出生的小宝宝,风筝飞走的时候,宝宝在梦里哭了一声。”你轻轻解开橡子上的结,把风筝折好,放进篮子最上层。这时,篮子里的三只风筝开始发出柔和的光,像萤火虫一样,一闪一闪的。
小熊拍拍你的肩膀:“你回收了它们,现在它们可以回去继续陪伴小宝宝做梦了。”你转头看索道车,车厢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软软的云朵,你躺在上面,像躺在棉花糖里。风轻轻吹着,你听见远处有摇篮曲的声音,混着麦浪沙沙响。你的眼皮越来越重,小篮子里的光像夜灯一样暖融融地映在你脸上。你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也在慢慢飘起来,飘向一个满是风筝色的梦。
妈妈轻轻吻了吻你的额头,你翻了个身,嘴角带着笑。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好像也在跟你说:晚安,做个好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