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闭上眼睛,想象你正躺在一只温暖的小竹篮里。篮子的边缘编着细细的竹纹,像海浪一样一圈一圈荡开。你伸出一根手指,沿着竹纹慢慢划——凹凸的触感痒痒的,像爸爸的胡茬蹭过你的手心。篮底铺着软软的褥子,是妈妈用白云和棉花缝的,你一翻身,它就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好像在说“别急,别急,慢慢睡”。
突然,你听见一个声音:叮——咚——!是从竹篮把手那边传来的。你扭头一看,原来是小竹篮的提手上挂着一串小贝壳,它们正在风里轻轻碰撞呢。有的贝壳是粉色的,像傍晚的云朵;有的是白色的,像月亮掉下来的碎片;还有一颗螺旋纹的,转啊转啊,里面好像藏着一片海。你伸手碰一碰,“叮咚叮当”,它们就唱起歌来。
“你好呀,我是小螺号。”螺旋贝壳说,声音像从海底升起来的泡泡,“你想听大海的故事吗?”你点点头,小螺号就贴在你耳边,嗡——嗡——,吹出一串温暖的气流。你的身体变得好轻,像是躺在海面上,随着波浪一摇一晃。浪花哗哗地拍过来,舔着你的脚趾头,凉丝丝的,又马上退回去,留下细细的沙子,像妈妈的手在轻轻挠你痒痒。
你低头一看,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银白色的沙滩上。前面是一片蓝汪汪的大海,海面上浮着好多好多小灯,灯是贝壳做的,每个都闪着不一样的光:橘色的像橘子汽水,紫色的像葡萄果冻,绿色的像夏天的萤火虫。你追着最近的一盏跑过去,脚踩在沙子上,软软的,暖暖的,每踩一步就留下一个小脚印,脚印里立刻沁出亮晶晶的水珠。
你跑到那盏小灯前,发现它是一只用海螺壳做的小船,船里坐着一位拇指大的小人儿,她正用一根细细的草茎当桨划水。“你要一起去末灯岛吗?”她问,“那里有最甜的糖,装在没封口的罐子里,你一敲罐子,糖就跳出曲儿来。”你好奇极了,跳进另一只海螺船里,小人儿轻轻一推,小灯船就向深海漂去。
海面上的灯越来越多,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发光的链子。你伸手去摸,指尖碰到清凉的海水,水面竟泛起一圈圈彩色的涟漪,像彩虹碎在了水里。船底有透明的小鱼游过,它们摆动着尾巴,尾巴尖上挂着小铃铛,叮铃铃、叮铃铃,给你指路。海风呼呼地吹着你的脸,带着咸咸的味道,还夹着一点点糖果的甜香。
末灯岛到了。岛上长满了会发光的树,树枝上挂着一个个陶罐,罐子没有盖,伸手进去一捞,就摸到一颗圆滚滚的糖。有的糖是薄荷味的,含在嘴里,凉意一直钻到耳朵根;有的是蜂蜜味的,甜得你眼睛弯成月牙。你敲了敲罐子,它真的唱起歌来——啦啦啦,啦啦啦,是《小星星》的调子。你一边听一边笑了,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,变成了新的曲子。
这时候,小人儿轻轻推了推你的胳膊:“该回去啦,小竹篮在等你呢。”你眨眨眼,发现自己又躺回竹篮里了,褥子软软的,竹纹痒痒的,提手上的贝壳还在叮咚叮咚响。你听着贝壳的歌,一点一点闭上眼睛。眼皮好重,像盖着两片羽毛。你能感觉到海风还在轻拂你的脸,浪花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变成均匀的呼——吸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好,你现在睡着了,睡得香香的,梦里还留着糖果的甜味呢。
晚安,宝贝。明天早上,小竹篮会陪你看第一缕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