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敲窗，叮叮咚咚。小朵趴在窗台上，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下来，像一串串透亮的铃铛。奶奶走过来，把一条软软的毯子披在她肩上：“听，雨在唱歌呢。”
“奶奶，雨为什么总是下个不停？”小朵把脸蛋贴在凉凉的玻璃上。奶奶笑了，指指窗外：“因为海里的贝壳宝宝要喝水呀。你听——雨滴落进沙滩的声音，沙沙沙，是贝壳们在说谢谢呢。”
小朵闭上眼睛，耳朵里真的装满了细细的沙沙声。她想起白天在海边捡到的那只小海螺：螺旋纹一圈一圈，淡粉色的壳上还有几粒小斑点，像是谁用橙色的笔轻轻点上去的。
她把海螺捧在手心，轻轻贴在耳边。“呼——”一阵软软的风从螺壳里吹出来，痒痒的，像羽毛扫过耳朵。接着，她听见了海浪的呼吸：哗——哗——慢慢的，轻轻的，好像大海也在准备睡觉。
小朵忍不住打了个哈欠。“想不想听听螺贝怎么讲故事？”奶奶变戏法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枚亮晶晶的雨铃铛——那是用干掉的雨滴串成的，碰在一起会发出叮铃铃的脆响。
“从前，”奶奶摇摇雨铃铛，叮铃——“有一只小夜螺，白天它睡在海底的沙子里，只有晚上涨潮时才醒过来。它最喜欢用壳尖接住在水里跳舞的月亮光，然后编成透明的歌。”
小朵的眼皮开始发沉。她看见自己躺在一只巨大的贝壳里，贝壳的内壁闪着珍珠色的光，像彩虹融化在奶油里。浪花轻轻推着贝壳摇啊摇，天上的星星排成一队，跳进海里变成了发光的果冻。
“那只小夜螺啊，它想送一首歌给地上听雨的孩子。于是它就请浪花帮忙：浪花卷起歌的尾巴，抛进雨云里；雨云再把歌揉碎，洒进每滴雨里。”叮叮当，叮叮当，雨真的唱起歌来了。
小朵觉得枕头底下有什么在发光。她伸手一摸，是那只小海螺，壳上沾着细碎的月光，像撒了一层糖霜。“嘘——”奶奶把手指放在唇边，“它也要睡觉了。你听听它的小呼噜。”
小朵把海螺贴在耳朵上。这一次，她听到的不再是海浪，而是一颗小小的心在跳——咚，咚，咚，像妈妈的心跳声，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摇篮曲。她闭上眼睛，看见了那只小夜螺正缩在月光做的被子里，打着轻轻的小鼾。
“晚安，小夜螺。”小朵把海螺放进枕头底下，又拽了拽毯子。外面的雨声变得又远又模糊，像隔着厚厚的棉花。奶奶的雨铃铛最后一响，叮——然后是甜丝丝的安静。
小朵的手松开毯子边，呼吸变得又长又慢。奶奶亲亲她的额头，把雨铃铛挂回窗边。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枕头一角——小海螺的壳上，亮起一粒小小的、橘色的光。
那粒光眨了眨，然后闭上眼睛，也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