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下着小雨,雨点啪嗒啪嗒地敲在玻璃上,像在弹一首软绵绵的歌。你躺在小床上,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却还睁得大大的。妈妈帮你掖了掖被角,轻声说:“闭上眼睛,我讲个秋千的故事给你听。”你点点头,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。
妈妈的故事从一片紫色的草地说起。那片草地长在云朵下面,草尖上挂着露珠,每一颗露珠都像一个小小的水晶球。草地中央有一架旧秋千,秋千的绳子不是普通的麻绳,而是柳条编的,上面打了好几个蝴蝶结。你坐上去的时候,秋千会轻轻哼一首歌,像风吹过芦苇的声音。
你发现自己真的坐在了那架秋千上,手里握着柳条绳。秋千慢慢荡起来,越来越高,你的脚能碰到最矮的云了。云朵软软的,像棉花糖,你忍不住用脚尖戳了一下,云朵“噗”地冒出一小团彩虹色的雾气,飘到你鼻子跟前,闻起来有淡淡的苹果味。
可是,秋千荡得太高的时候,你突然有点害怕,手一松,整个人往后仰去。你以为要摔个大跟头,结果却像落进了一团暖烘烘的云里。秋千的柳条绳忽然长长,弯下来,轻轻缠住你的腰,把你托住。你低头一看,绳子上那些蝴蝶结都变成了亮晶晶的小灯,一闪一闪的。
然后,你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:“别怕,我接住你啦。”那声音从柳条绳里传出来,软软的,像春风吹过耳边的绒毛。你问:“你是谁呀?”柳条绳动了动,就像在笑:“我是秋千打的绳结呀,每个绳结里都藏着一个笑脸,你跌倒的时候,笑脸就会跳出来,把你逗得咯咯笑。”
真的,你感觉到绳结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,痒痒的,像小豆子在布袋里滚。你忍不住笑了出来,笑声在紫色的草地里滚来滚去,变成一朵朵小小的蒲公英,乘着雨丝飘向远方。你低头看那些蒲公英,它们落在地上,又长出了新的秋千。
你从秋千上跳下来,发现脚下不再是草地,而是一段木头做的小路,通往一间温暖的小木屋。木屋的窗户是圆形的,像猫头鹰的眼睛,里面透出橘黄色的灯光。你推开门,屋里有一张和你小床一模一样的床,床单是云朵做的,枕头里塞满了羽毛和阳光的味道。
你爬上那张床,抱住一个软软的枕头。枕头里传来妈妈的声音:“宝贝,该睡了。”你闭上眼睛,觉得身体变得好轻好轻,像一片羽毛被风托着。窗外的小雨还在下,可是你听,雨点敲在玻璃上的声音,已经变成了摇篮曲。你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,耳边的柳条绳悄悄说:“晚安,明天我们再去荡秋千。”
你的呼吸慢慢变得又长又慢,像小虫子打了个盹。被子下面的小脚趾动了一下,然后就不动了。你梦见那些绳结里的笑脸,它们排着队,一个接一个跳到你的睫毛上,轻轻地说:“睡吧,睡吧,咯咯笑着跌进梦里。”
然后,你的眼睛真的闭上了,就像两扇小门轻轻地关上。门里面,是充满咯咯笑声的秋千,和永远不用担心摔倒的云朵。晚安,我的小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