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雪，像会飞的花瓣，一片一片飘下来，落在小静家的窗台上。小静裹着毛毯，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，看雪花跳舞。忽然，她发现窗外那棵老枫树的枝桠间，有一片红红的枫叶，在白雪里闪着光。
“枫叶早就落光了呀。”小静轻声说。可她揉揉眼睛，那片枫叶还在，像一盏小小的灯。她忍不住打开门，脚踩进软软的雪里，嘎吱嘎吱，向枫树走去。风很轻，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，凉丝丝的。
走到树下，小静踮起脚，伸手摘下那片枫叶。枫叶暖暖的，像刚从口袋里掏出来。她把它贴在耳边，听见了细细的声音——像是谁在说悄悄话，又像是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。小静笑了，她想起妈妈说过，枫叶是秋天写给冬天的信。
她把枫叶带回家，放在自己的小枕头上。枕头是妈妈用旧棉布缝的，上面绣着星星和月亮。小静把枫叶轻轻按在枕头里，就像埋下一颗种子。她拉上被子，闭上眼睛，可是睡不着。窗外的雪还在下，路灯把雪地染成橘黄色。
小静开始数雪花：“一片、两片、三片……”数到十的时候，她听见枕头里传来声音，是那片枫叶在轻轻说话：“嘘——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。”小静觉得身子变轻了，像羽毛一样飘起来。她低头一看，自己还躺在床上，可另一个她已经钻进枕头里。
枕头里是一条金色的隧道，两边都是枫叶，红的、黄的、橙的，像彩虹铺成的路。小静往前走，脚下软软的，空气中飘着甜丝丝的味道，像是秋天果园里的香气。她伸出手，一片枫叶落在她掌心，叶脉清晰，像一张地图。
枫叶开始发光，光晕里浮现出画面：有一片雪地，雪地上有只小兔子，耳朵上沾着雪花。小兔子看见小静，蹦蹦跳跳跑过来，说：“你终于来啦，我等你好久了。”小静蹲下来，小兔子蹭蹭她的手心，凉凉的，软软的。
“这些枫叶，其实都是你的话。”小兔子说，“你每次说‘妈妈晚安’，就会变成一片枫叶，飘到这里来。你数过的星星、你唱过的歌、你偷偷许的愿，都在这里。”小静眨眨眼，想起自己每晚确实会对妈妈说什么，原来它们都变成枫叶了。
小兔子带她走进一片枫叶森林，每一片叶子都在轻轻唱歌。小静看见自己说过的话：“妈妈我爱你”“小猫咪好可爱”“月亮像一块饼干”——它们都闪闪发光，跳着舞。小静心里暖暖的，像喝了一杯热牛奶。
“可是我不想离开。”小静说。小兔子笑了：“你闭上眼睛，数三下，就能回到床上。但你可以随时回来，只要把枫叶贴在耳边。”小静闭上眼睛，数：“一、二、三。”再睁眼，自己正躺在小床上，枕头软软的，枫叶还在枕头下，散着微微的光。
窗外的雪停了，月亮露出半张脸，像一枚银币。小静把枫叶贴在脸上，闭上眼睛，轻轻数着：“一片雪花、两片雪花、三片雪花……”她的呼吸变得慢而均匀，嘴角挂着浅浅的笑。她睡着了，梦里，枫叶枕头里藏着她的絮语，温暖如初春的溪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