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的风轻轻的,我爬上我们家的屋顶。屋顶上铺满了银色的月光,像一层薄薄的糖霜。我手里捧着那个木匣子——是爷爷给我的,他说里面藏着一个秘密。木匣子凉凉的,摸上去像冬天第一片雪花的温度。我轻轻打开它,里面只有一片银桦树的叶子,叶脉亮晶晶的,好像有光在流动。
我把银桦叶贴在耳朵上,咦,听到了什么?是海浪的声音吗?不,那声音软软的、轻轻的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歌。我闭上眼,歌声越来越清晰:像雪花落在湖面上,像鲸鱼在云朵里游。我忍不住跟着哼起来:“啦啦啦,初雪来啦,鲸鱼在唱歌。”每哼一句,银桦叶就亮一下。
突然,银桦叶里飘出一朵小小的雪花,落在我的手心。雪花没有化,而是变成了一颗亮晶晶的珠子。珠子里面,有一条小小的鲸鱼在游动,它甩着尾巴,嘴巴一张一合,好像在说:“跟我来呀!”我好奇极了,把珠子举到眼前,里面的小鲸鱼突然变大,从珠子里跃了出来,在屋顶上空转了一圈,然后落在我面前,变成了一条银白色的光路。
我沿着光路走,脚下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糖上。走着走着,我来到一片银色的大海,海面上飘着很多很多银桦叶,每一片叶子上都坐着一个小人儿——他们正在唱那首初雪鲸歌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加入了进去:“啦啦啦,初雪来啦,鲸鱼在唱歌。”歌声越来越响,银色的大海泛起波浪,波浪里跃出好多好多小鲸鱼,它们喷出的水花变成了雪花。
我开心极了,伸手接住一片雪花。雪花里又有一颗珠子,里面还是小鲸鱼。我忍不住说:“啦啦啦,初雪来啦,鲸鱼在唱歌。”重复了三次,每唱一次,雪花就多亮一分。我想起爷爷说过,银桦叶只有在月圆之夜,被小朋友的心愿唤醒,才会唱出初雪鲸歌。原来,这个秘密是要靠好奇心和歌声来打开的。
我唱累了,就躺在银色的大海上,海水温温的,像妈妈的手。小鲸鱼们围过来,用尾巴轻轻拍着我的背,哼着摇篮曲。我的眼皮越来越沉,感觉身体轻轻的,像浮在云上。我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说:“睡吧,孩子,明天醒来,初雪就会覆盖整座城市。”
我闭上眼睛,手里还紧紧握着那片银桦叶。歌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像雪花一样融化在梦里。屋顶上,月光还是那么亮,木匣子静静地躺在我身边,里面又多了一颗亮晶晶的珠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