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天的夜晚,莉莉躺在老家院子里的竹椅上,闻到夜来香的味道一阵阵飘过来。风吹过石榴树的叶子,沙沙响。她正要闭上眼睛,忽然看见草丛里有一点亮光——一闪一闪,像萤火虫,可又更亮些。她踮着脚走过去,拨开狗尾巴草,发现一颗小小的星星,比她的手指甲还小,正坐在一片桐树叶子上,揉着眼睛。
“你迷路了吗?”莉莉蹲下来,轻声问。小星星点点头,发出细细的声音:“我刚才滑下来,就找不到回夜空的台阶了。”莉莉轻轻地把小星星捧在手心,它凉凉的,软软的,像刚剥开的荔枝肉,还带着夜晚露水的味道。
莉莉抬起头看星空。天上那么多星星,每一颗都在眨眼睛,可哪一颗是小星星的家呢?忽然,小星星从她手掌里站起来,指着东南方最亮的那颗:“那是我家,那颗大星星旁边第六颗。”莉莉数了数: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、六。真的,有一颗暗一些的星星,少了一个朋友。
“我帮你回去。”莉莉说。可她不会飞呀。小星星想了想,从身上掰下一小片光,像捏下一块糯米糍,吹了口气。那片光变成了一支亮闪闪的蒲公英,飘在莉莉面前。莉莉握住它的绒毛,脚就轻轻离开了地面。
她们飘起来了。飘过石榴树的顶,飘过屋檐,飘过电线杆上唱歌的鸟儿。夜风暖暖的,软软的,像妈妈刚晒过的被子。莉莉看见全村的屋顶都睡着了,黑黑的,只有几扇窗户透着橘色的灯。她问小星星:“你害怕吗?”“有一点,”小星星说,“但是有你陪我说话,就不怕了。”
终于到了第六颗星星旁边。那是一个铺满银色沙子的平台,中间有一座小小的星星屋,门口坐着星星妈妈。看到小星星,她赶紧跑过来,抱住它,还给莉莉一颗用星光编的平安扣,说谢谢你。莉莉把它握在手心,热乎乎的,像早上的太阳。
然后莉莉开始往下落。她闭着眼睛,像羽毛一样轻轻地飘。她听见夜来香花闻儿追着她,听见石榴叶在说再见,听见自己窝进被窝的呼噜声。她睁开眼睛——啊,自己正躺在老家的小床上,窗外的石榴树还在轻轻晃。手心里,一颗小小的星光平安扣,正亮着微弱的光。莉莉把它贴在眼皮上,慢慢、慢慢地,闭上了眼睛。
晚安,小星星。晚安,莉莉。
(数一数:枕头上有几颗撒进来的星光?一、二、三——三颗。数完就可以睡觉啦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