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窗台上有一盆小绿芽,它只有两片圆圆的叶子,像两只绿色的小耳朵。妈妈说,那是去年秋天我吃橘子时不小心吐进去的籽长出来的。每天早晨,我都会用小喷壶给它浇水,水珠在叶子上滚来滚去,像亮晶晶的露珠。有一天晚上,我正要闭上眼睛睡觉,忽然看见小绿芽的叶片上挂着一个亮闪闪的东西——像一张小小的唱片,银色的,比我的拇指指甲还要小。
我揉了揉眼睛,凑近一看,那张小唱片真的在旋转呢!它发出嗡嗡的声音,像一只小蜜蜂在哼歌。我伸出手指碰了碰它,指尖立刻感觉到一阵柔软的震动,像摸到了云朵。忽然,我整个人变轻了,飞了起来,飘飘悠悠地落到了小绿芽的叶子上。叶片像一张小床,软软的,暖暖的。我躺在上面,听见那张小唱片开始播放音乐——先是沙沙的雨声,然后是风穿过草丛的声音,还有小鸟的啾啾声。
“这是你梦的声音哦。”一个细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我侧头一看,原来是叶尖上坐着一个小人儿,穿着绿色的小裙子,头上戴着一朵白色的花。她笑眯眯地指着小唱片说:“每天晚上,绿芽都会收集你做梦时的声音,做成唱片。你做得开心,唱片就会亮晶晶的。”我想了想,昨晚我梦见自己在森林里捡松果,就听见唱片里传来松果滚落的声音,咕噜咕噜,真好听。
“那今晚的梦是什么呀?”我好奇地问。小人儿眨眨眼,说:“你闭上眼睛听听看呀。”我乖乖闭上眼睛,小唱片慢慢转起来,里面传来脚步声,吧嗒吧嗒,然后是一阵轻轻的笑声。我好像看见自己走在一条小路上,路两旁开满了紫色的花,每朵花里都住着一颗小星星。我伸手碰了一下花瓣,星星就飞起来,在头顶绕成一个圆圈。笑声越来越大,像铃铛一样清脆,我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。
这时候,我听见妈妈的声音:“宝贝,你在笑什么呢?”我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床上,被子软软地裹着我。窗台上,小绿芽在月光下轻轻晃了晃,叶片上那颗小唱片已经不亮了,静静挂着。可是我能感觉到,它还在那里。我重新闭上眼睛,听见自己的呼吸轻柔地一呼一吸,像海浪拍打沙滩。窗外的星星隔着窗帘透进来,一闪一闪的。我想,明天晚上,小绿芽还会挂上新的梦唱片吧。
我的眼皮越来越重,像盖了两片小羽毛。我听见自己轻轻打了个哈欠,身体慢慢沉进床垫里,温暖像水流一样包裹着我。小绿芽在梦里变成了大树,唱片变成了满树的星星果,我摘了一颗放进嘴里,甜甜的,是梦的味道。一切都安静下来,只有呼吸声——呼——吸——像在唱一支没有歌词的歌。我把脸埋进枕头,嘴角还挂着笑,慢慢睡着了。
晚安,小绿芽。晚安,我的梦唱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