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像一块柔软的深蓝色绒布,轻轻地盖住了整片森林。雪还在下,一片片落在树枝上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像是天空在说悄悄话。你裹着厚厚的外套,踩在松软的雪地上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小坑。远处有一棵大大的老橡树,树根下露出一个小小的洞口——那是熊团团过冬的家。
你弯下腰,把手放在洞口,暖呼呼的气息从里面飘出来。洞里黑黑的,但你能看见一团毛茸茸的大影子缩在那里,正是熊团团。它的肚子一起一伏,发出“呼噜——呼噜——”的声音,像是一辆小小的火车在轻轻跑。你悄悄爬进去,坐在它身边,雪从你的头发上滑落,变成亮晶晶的小水珠。
熊团团的耳朵从厚厚的毛里探出来,圆圆的,软软的,像两片刚烤好的小面包。你伸出手,轻轻地蹭了蹭它的耳朵茧——那里有一块硬硬的老茧,是熊团团夏天爬树摘蜂蜜时磨出来的。你的手指一碰上去,熊团团就动了动,发出一声满足的“唔”,好像在说:真舒服呀。
你又蹭了蹭另一只耳朵茧,熊团团翻了个身,把大脑袋靠在你膝盖上。它的身子好暖和,像一个大大的抱枕。你一边蹭,一边听见外面的雪越下越大,可洞里却安安静静的,只有熊团团的呼噜声和你的呼吸声。你觉得眼皮越来越沉,就像有两只小蝴蝶停在上面。
你闭上眼睛,看见自己变成了一朵小雪花,飘进熊团团的梦里。梦里是一片金黄色的草地,熊团团正追着蜜蜂跑,蜜罐子一个个挂在树枝上,像小灯笼。你落在它的鼻尖上,它打了个喷嚏,然后笑了。你跟着它一起滚过草坡,浑身沾满阳光的味道。
忽然,你感觉有人在轻轻摸你的头。睁开眼,是熊团团伸出胖乎乎的爪子,拍了拍你的脸颊。它的眼睛里亮亮的,像两汪清泉。“谢谢你给我蹭耳朵茧,”它咕哝着说,“现在我也想给你揉揉耳朵,让你睡得香香。”于是熊团团用爪子抱着你的头,轻轻揉你的耳朵尖。你的耳边传来风声、雪声,还有熊团团温柔的声音:“睡吧,小宝贝。”
你的眼皮彻底合上了,像两扇关紧的小窗。你靠在熊团团软软的肚子上,听着它的心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那声音像摇篮曲,像雪花落地的声音。你觉得自己越变越轻,越变越小,最后变成了一颗小豆子,躺在熊团团的肚子里,和它一起冬眠。
等春天来的时候,雪会化掉,小草会探头,你会和熊团团一起醒过来,揉揉眼睛,打个哈欠。那时候,你的耳朵上也会有一块软软的小茧,是熊团团给你揉出来的。现在,就安心地睡吧,在树洞里,在熊团团的怀抱里,在一场甜甜的梦里。晚安,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