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躲在软软的枕头里,像一只小鼹鼠,把脸蛋埋进羽毛和棉花中间。枕头摸起来热乎乎的,像夏天晒过的棉被。突然,你发现枕头底下有一个小洞,黑黑的,像一颗掉落的纽扣。你轻轻一翻身——“扑通!”你从枕头洞里滑了出去,像坐上一道滑梯,穿过一片亮闪闪的蓝雾。
你落在水里,但不是硬邦邦的水,是那种黏黏、暖暖的东西,像妈妈煮的麦芽糖。蜜糖湖!湖面泛着淡淡的光,像月亮被碾碎了撒在糖浆上。你游动时,蜜糖波光粼粼地荡开,还能听见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,像小猫舔食碟子。你的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,呀!甜的,但不是腻人的甜,是雪梨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,还有一丝丝蜂蜜的香气。
你向湖心游去,水越来越浅,脚趾踩到软绵绵的底儿,像是踩在棉花糖上。湖岸是一片奶油色的沙滩,沙子细细的,捧起来会从指缝漏下,落在沙滩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,像秋天落叶被风卷起。你坐下来,发现沙滩上散布着亮晶晶的小石子,捡起一颗,它透出暖暖的橘色光,像缩小了的夕阳,握在手心里感觉温温的。
你把小石子放进睡衣口袋,抬头看天。这里的天空不是普通的蓝色,而是蜜糖一样的琥珀色,偶尔飘过几朵云,云朵是淡淡的粉红色,像被晚霞染过。远处,有一棵亮晶晶的树,树叶是透明的小铃铛,风一吹,铃铛相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像摇篮曲的前奏。你走过去,树旁边有一个小坑,坑里盛着温热的牛奶,泡着一朵开败的鸢尾花,花瓣已经有点软了,但还飘着熟悉的香味——像是你睡前喝的那杯牛奶里加了一点点蜂蜜。
这时候,一阵风从湖面吹来,带起细细的蜜糖水珠,洒在你的脸上和胳膊上,凉丝丝的,又带着温甜。你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,眼皮开始变重。那些叮叮当当的铃声像在说:“闭上眼睛吧。”你依偎着那棵亮晶晶的树,树根处有一个软软的凹陷,像是特意为你准备的窝。你躺进去,把口袋里的暖石子放在胸口,蜜糖湖的波光一闪一闪,像妈妈哼歌时闭着的眼睛。
你闭上眼,听见远处的湖心传来更轻的叮咚声,一下,两下,像在数小羊。你跟着数:“一,二,三……”数到第七下的时候,你已经听不见声音了,只感到自己变轻了,像一片羽毛飘回枕头洞,慢慢地落进妈妈怀里。睡吧,宝贝,蜜糖湖的水会一直甜到天亮。
你闭上眼睛,真的,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