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飘着细雨,啪嗒啪嗒地敲着窗户。小风筝阿诺靠在窗台上,望着湿漉漉的天空,叹了口气。它曾经是个很厉害的风筝,飞得比小鸟还高,比云朵还近。可现在,它旧了,线轴也松了,只能待在这间小屋里。
“阿诺,你在看什么呀?”一只小袜子从抽屉里探出头来。它叫软软,是阿诺最好的朋友。阿诺轻声说:“我在看雨,看风。你还记得吗?风曾经答应过我,要带我去草地上的风筝节。可我现在飞不动了。”软软跳上窗台,挨着阿诺坐下:“也许,风还记得那个诺言呢。”
阿诺闭上眼睛,想着那片草地。春天的时候,草地上开满了蒲公英,蒲公英的种子像小小的降落伞。风一吹,它们就飞起来,飞到天上去。阿诺多想像它们一样啊,轻盈,自由,随风而去。
“阿诺,你听。”软软竖起耳朵。雨声里,有一种特别的声音,像铃铛在摇晃,又像树叶在合唱。那是风声。风来了,从很远很远的地方赶来,穿过森林,翻过山丘,来到这扇窗台前。风说:“阿诺,我来接你了。我带你去那片草地,那个一直下雨的地方,现在放晴了。”
阿诺睁开眼睛,不敢相信。风轻轻吹了一口气,阿诺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,像一片羽毛。软软也跳进来,钻进阿诺的尾巴里。它们一起飞起来,穿过窗户,飞进雨夜。雨滴打在阿诺身上,凉凉的,亮晶晶的,像星星落在身上。
它们飞到了草地上。雨停了,天空被洗干净了,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。草地上到处都是风筝,有蜻蜓风筝、蝴蝶风筝、金鱼风筝,还有老鹰风筝。它们都在天上飞,像一群彩色的鸟。阿诺也飞起来,它感觉到风托着它,一下一下地往上飘。
“许个愿吧。”风说,“每个风筝都能在草地上许一个愿。你知道的,我答应过你的事,一定会做到。”阿诺想了想,它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和软软一起飞一次,在天上看看世界是什么样子。它把这个愿望告诉了风。风笑了,鼓起腮帮子,吹了一口气。阿诺和软软一起飞起来,越飞越高,高到能看见草地的全样——绿色的,圆圆的,像一个盘子。
飞着飞着,阿诺有点累了,它开始往下飘。风轻轻接住它,把它放回窗台上。雨还在下,但天边已经有一点点亮了。软软从阿诺尾巴里钻出来,打了个哈欠。阿诺也打了个哈欠,眼睛里都是星星的光芒。“风真的记得它的承诺呢。”软软说。阿诺点点头,整个身体都暖暖的。它靠在软软身上,闭上眼睛,慢慢地睡着了。
窗外的雨声,轻轻地,像是风在哼摇篮曲。阿诺的梦里,它还在草地上,飞啊飞,一直飞到星星都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