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兔阿跳翻了个身,被子滑到了地板上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,发现卧室的窗户正开着一条缝,银色的月光像一条薄薄的小溪,从窗缝流进来,淌过地板,一直流到她的枕头边。阿跳揉了揉眼睛,忽然看见那月光小溪里浮着一片闪着光的白色羽毛。“咦?”阿跳轻轻捡起羽毛,羽毛碰到她手指的瞬间,化作一扇小小的门——月亮形状的门,刚好立在床头。
阿跳轻轻推开门,暖融融的风迎面扑来。门那边是一座小小的树屋厨房,灶台上咕嘟咕嘟煮着银光闪闪的汤,空气里飘着蜂蜜和桂花的甜香。厨房的炉火边,坐着一只毛茸茸的老龙。老龙的胡须像棉花糖一样卷着,眼睛像两汪温热的牛奶。他正用长长的尾巴卷着一只勺子,慢悠悠地搅动汤锅。“你来啦。”老龙的声音像春天远山的回音,软软的。阿跳一点也不怕,她走过去,趴在炉火边看老龙舀起一勺汤——汤勺里浮着一颗小小的月亮,亮晶晶的。
“这是我收集了很多很多年的月光。”老龙说,“夏天的月光有薄荷味,秋天的月光有苹果味,冬天的月光凉丝丝的,春天的月光带着青草香。我把它们都煮成了汤,等你来喝。”阿跳好奇地问:“为什么要煮月光汤呀?”老龙笑了笑,胡子微微颤动:“因为月亮太亮了,小动物们会睡不好。我把月光收回来,它们就能在安静的夜里好好睡觉啦。等大家睡够了,我再把月光还回去。”他指了指树屋外面,那里堆着好多好多月亮形状的门。“每扇门后面,都是一个小朋友的房间,他们的月光我都收回来了。”
阿跳接过老龙递来的小木碗,碗里的月光汤暖暖的,喝一口,嘴里全是芒果和小花瓣的味道。“可是,”阿跳咽下一口汤,“现在你把月光还给我了,我还能睡着吗?”老龙神秘地眨眨眼:“你再推开一扇门看看。”阿跳放下碗,走到那堆门旁。她看到一扇门上画着一棵小橡树——那是她每天下午跟它说悄悄话的树。她轻轻一推,门开了。门那边是阿跳的卧室,月光正从窗户慢慢离开,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在轻轻把它拉走。屋里变得暗暗的、暖暖的,被窝像云朵一样柔软。
阿跳打了个哈欠,眼睛开始发沉。老龙走过来,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:“去吧,去睡觉。明天早上,月光会重新挂在天上。我保证不会收得太晚。”阿跳点点头,转身走进那扇门。身后的老龙轻声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歌,像炊烟一样飘进阿跳的耳朵里。门的把手在她身后慢慢地、慢慢地变轻,最后变成一朵微微发光的小蘑菇,立在枕头边。阿跳钻进被窝,看见那片月光羽毛正轻飘飘地落在枕头上,一碰到她的脸颊就化开,像一小块融化的冰淇淋。
阿跳闭上眼睛。她听见老龙还在哼唱,那歌声越来越远,像一颗星星慢慢沉进牛奶河里。她的呼吸变得又慢又长,像是跟着月光一起,被收进了龙心深处那个暖融融的厨房里。被子像一朵云,枕头像一小片月光,整个世界都变得轻轻的、软软的。她睡着了,嘴角弯弯的,大概是在梦里又推开了另一扇门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