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小云朵一样的被子里,你缩成一个小团,窗外的星星像碎糖一样洒在天空。妈妈轻轻摸了摸你的额头,说:‘闭上眼睛,海底的枝蔓正在等你呢。’你的眼皮像两片花瓣一样合上了。
你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浅蓝色的水里,脚底下是软软的细沙,头顶有光像蜂蜜一样淌下来。旁边游来一根长长的枝蔓,它碧绿碧绿的,像妈妈的丝带一样飘着,上面挂着好多亮晶晶的小果子,那些果子是淡金色的,像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。枝蔓轻轻碰了碰你的手,凉凉的,滑滑的,好像在说:‘跟我来。’
你跟着枝蔓往前游,水流路过你的耳朵,呼呼的,像风吹过麦田。沙子底下有贝壳在翻跟头,小螃蟹举着钳子对你挥手。枝蔓越游越深,海水变得像蓝莓果冻一样,你伸手碰了碰,它软软地弹了弹你的指尖。枝蔓上的果子开始发出好听的声音,叮叮当当的,像妈妈在厨房里搅拌蜂蜜时勺子碰到玻璃碗。
枝蔓突然停下来,绕着你转了一圈,然后指了指一片黑漆漆的深海。你有点怕,身体往后缩了缩。枝蔓的尖尖碰了碰你的鼻子,然后它卷起一枚金色果子,递到你嘴边。你张开嘴,果子滑进来,凉丝丝的,像薄荷糖一样,又带着一股晒过太阳的被子味道。你嚼了嚼,果子里流出暖暖的甜汁,你感觉肚子里像有个小小的太阳在发光。
枝蔓又指了指深海,你这次不怕了,跟着它往前游。深海里没有想象的那么黑,因为枝蔓上的果子开始发光,像一串小灯笼。你们游到一棵好大好大的水草旁边,水草的叶子上坐着好多小鱼,它们闭着眼睛,嘴巴一张一合,好像在唱歌。枝蔓用它的尖尖轻轻拍了拍你的后背,你打了个哈欠,身体变得好轻好轻,像一片羽毛一样浮在水里。
枝蔓绕着你,围成一个圆圆的摇篮,你躺在里面,果子轻轻碰着你的脸,你听见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:‘星调熟了,安心睡吧。’你闭上眼睛,周围的海水变成暖烘烘的,像妈妈的怀抱。你的呼吸变得又长又慢,像海浪一样。枝蔓慢慢松开你,你的身体轻轻往上升,穿过蓝莓果冻一样的海水,穿过蜂蜜一样的光,然后你感觉到自己的小床,被子软软地裹着你。
你睁开眼睛一下下,看见妈妈正坐在床边,嘴角弯弯的。你又说:‘妈妈,海底的星调果子好甜。’妈妈亲了亲你的额头,说:‘甜的梦,好好收着,明天再继续游。’你闭上眼睛,这次很快就睡着了,耳边好像还有枝蔓轻轻摇晃的声音,还有果子叮叮当当响着,像一首摇篮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