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,有一个叫褪色国的地方。那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,像蒙了一层旧窗帘;草地是浅浅的白色,像被水洗过好多遍。所有东西都淡淡的,连风也是轻飘飘的,吹过时只留下一声叹息。但你,我的小宝贝,你被一片最软的云朵送到了这里。你穿着睡衣,光着小脚丫,踩在褪色的草地上,好像踩在旧棉被上。你一点也不害怕,因为这里的空气甜甜的,像妈妈煮的米粥味儿。
你抬头看,远处有一座小屋,屋顶是圆圆的,像扣着的大碗。你走过去,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屋子里有个老奶奶,她正坐在摇椅上,手里捏着一把亮晶晶的小刷子。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,像月光织成的线。她看见你,笑眯眯地说:‘来啦?帮奶奶刷点颜色吧。’你点点头,好像你本来就知道该做什么。
老奶奶递给你一个小罐子,里面装满了细碎的、闪着微光的盐屑。‘这些是盐屑,’她说,‘能染回颜色。你沿着小屋的墙根走,看到褪色的地方,就刷一刷。’你接过小刷子,蘸了一点盐屑。盐屑凉凉的,沾在刷毛上像星星的粉末。你走到墙边,那里有一片花瓣形状的印子,淡得快看不见了。你用刷子轻轻一拂——哈!一瞬间,墙面上开出了一朵橘红色的花,花瓣上还有细细的纹路,像小朋友画出来的太阳。
你开心得不得了,继续沿着墙走。墙角有条小缝,你刷一下,缝里长出嫩绿的藤蔓,叶子上的露珠亮晶晶的,像小珍珠。屋顶的瓦片褪成灰白色了,你踮起脚尖,刷一下,瓦片变成了深蓝色,像夜晚的海面。你越刷越起劲,每一刷都带来一阵暖暖的风,风里有花香、有果香、有刚出炉的面包香。老奶奶在摇椅里哼起了歌,调子软软的,像妈妈哄你睡时的哼唱。
你走到小屋的背面,那里有一棵树。树皮是白色的,光秃秃的,没有叶子。你给树干刷上盐屑,树干立刻变成了咖啡色,粗糙又有力量。你再刷上一片树枝,树枝上蹦出了嫩绿的小芽,小芽慢慢舒展,变成了一片片心形的叶子。叶子们哗啦啦地响,像在对你说谢谢。你蹲下来,给树根也刷一刷,树根附近的小草立刻染上了翠绿色,绿得能滴出水来。
你忽然看到树底下有一小片影子,是浅浅的紫色的,像被谁不小心撒上的。你轻轻刷过去,那片影子变成了深紫色,从里面跳出一只小兔子。小兔子浑身雪白,耳朵却是粉色的,它朝你眨眨眼,然后蹦蹦跳跳地跑进了草丛里。你追上去,发现草丛里藏着一朵会发光的花。花心里有一小颗蓝色的光点,像萤火虫似的。你伸手去碰,光点跳到你手心里,暖暖的,痒痒的。
你回到小屋前,整间屋子已经变得五彩斑斓了:墙壁是橘红色的,屋顶是深蓝色的,窗户是金黄色的,门是翠绿色的。老奶奶站起来,牵起你的手,走到屋后的小路上。小路通向一座小山坡,山坡上铺满了彩色的盐屑——红的、黄的、蓝的、绿的,像一条彩虹滑梯。你坐上去,滋溜一下滑下去,风呼呼地在耳边响,你闻到了烤苹果的味道、新被子的味道、还有妈妈头发上的香味。
滑到山坡底下,你发现自己又躺回小床上。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枕边画了一小片银色。你的手心里还留着一粒盐屑,在月光下微微闪光。你把它贴在胸口,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轻的、软软的,像被一片云托起来。褪色国的盐屑魔法还在继续,而你已经安安心心地,沉入最甜美的梦乡。
晚安,小宝贝。愿你的梦里永远有盐屑的光,和温暖的橘红色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