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一个夜晚,我坐在窗边,看着雪花一朵一朵落到院子里。白天堆的雪人有点歪了,左耳朵掉了,肚子上也缺了一块。我正发愁,突然一道银色的光从月亮上落下来,像一根细细的丝线,飘到了我的窗台上。
光丝慢慢变浓,变成一个戴圆眼镜的小人,手里拿着针线。他说:“我是月光修补匠,专在冬天的雪夜用无声射线缝补东西。我看到你的雪人受伤了,要不要我把它补好?”我点点头,跟着他走到院子里。
月光修补匠从怀里掏出一束银线,那线闪闪发亮,却没有一点声音。他轻轻一抖,线就飘向雪人,像妈妈缝衣服一样,一针一针,把掉落的耳朵缝回去,把缺口填平。雪人慢慢变圆了,还咧嘴笑了。
月光修补匠说:“这些线是月光和星星的灰,能让石头变软,让雪人活起来。你摸摸看。”我伸手碰了碰雪人的鼻子,它居然呼出一团白气,凉凉的,软软的。我想起白天摔跤磕破的膝盖,有点疼。
“你的膝盖也破了吧?”月光修补匠用银线在我膝盖上绕了一圈,凉丝丝的,像薄荷糖化开了。伤口不见了,只剩一点月光印子,亮晶晶的。他说:“这叫‘坦荡闭目’,闭紧眼睛,月光就能把疼吸走。”
我闭上眼睛,感觉有细细的射线钻进心里,把东一个的担心、西一个的害怕都串起来,然后轻轻一拉,不见了。月光修补匠哼起歌:“月亮船,摇啊摇,银线缝补梦的角……”我跟着哼,声音越来越小。
等我再睁开眼,月光修补匠已经回到月亮上去了。雪人站在院子里,眼睛亮亮的,像两颗星星。我的膝盖不疼了,心里也满满的、软软的。我回到床上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,感觉月光还在轻轻抚过我的眼皮。
妈妈推门进来,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瞧你,嘴角还挂着笑呢。是不是又梦见月亮上的修补匠了?”我没有回答,因为我已经睡着了,梦里的银线还在闪闪发光,把整颗心缝得暖烘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