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轻轻推开老家的木窗,像妈妈的手抚过你的脸颊。橘色的窗帘飘啊飘,带着院子里的桂花香溜进房间。你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却听到屋顶上传来细碎的沙沙声——像是谁在轻轻筛着什么东西。
「是星星。」奶奶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,她端着温热的牛奶走近,「今晚的星星要把绒毛光粒撒进你的房间呢。」你睁开眼睛,看见窗外的夜空里,真的有一小簇一小簇银白色的光芒在飘落,像蒲公英的种子,又像萤火虫的绒毛,缓缓地、软软地穿过纱窗。
有一颗绒毛光粒落在你的手背上,凉丝丝的,带着草莓糖的味道。你伸出手,又接住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它们落在你的指尖上,变成小小的星尘,一眨一眨地闪着微光。你轻轻吹一口气,它们就像雪花一样飞舞起来,在房间里旋转,照亮了墙上的老照片和书架上的布偶。
「我来教你数星星的绒毛吧。」奶奶坐在床边,握着你的手,指着一颗最亮的绒毛光粒,「一颗——它来自天鹅座,它想告诉你,今天你和小狗追蝴蝶的样子特别可爱。」那颗光粒轻轻落在你的鼻尖上,痒痒的。
「第二颗——来自小熊座,它想告诉你,下午摔倒时你勇敢地自己爬起来了。」你又接住一颗,它滑进你的掌心,暖暖的。奶奶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风穿过桂花枝:「第三颗——来自织女星,它送给你一整夜的甜梦。」
你开始自己数起来:「四、五、六……」每数一颗,就有一小团柔软的光钻进你的被窝,像给被子塞进了满天星。七颗、八颗、九颗——你打了个哈欠,眼睛快要睁不开了。
最后一颗,第十颗绒毛光粒,它特别大,像一朵会发光的棉花糖,慢慢地飘下来,落在你的枕头上。你把它紧紧握在手心,感觉它变成了一颗温暖的小星星,在你掌心扑通扑通地跳着,像一个小小的晚安。
你闭上眼睛,还能看见眼皮后面的微光。那些绒毛光粒围着你,轻轻地、轻轻地落满你的头发和肩膀。风停了,窗帘不动了,桂花香还在。你听见自己的呼吸和星星的呼吸融为一体,像老屋在轻轻地摇着摇篮。
晚安,星星。晚安,绒毛光粒。晚安,奶奶。你蜷进被窝,像一颗最小的星星,在柔软的银河里,慢慢地、慢慢地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星星还在撒着光粒,但你已经看不见了——你睡着了,做一个和桂花一样甜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