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爸爸妈妈都睡了,只有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我轻轻爬起来,想去厨房喝口水。月光照在地板上,像洒了一地牛奶。刚走到厨房门口,忽然听见一阵细细的、着急的声音:“我的嗯嗯……我的嗯嗯不见了!”
我探头一看,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狸花猫,正绕着灶台团团转。它的尾巴尖儿一颤一颤的,鼻子贴在地上嗅来嗅去。“你在找什么呀?”我蹲下来问。小狸花抬起圆圆的脑袋,眼睛湿漉漉的:“我把今天拉的嗯嗯弄丢了!妈妈说过,小猫的嗯嗯要埋好,不然会招来大怪兽的!”
我一听,差点笑出声:“嗯嗯怎么会丢呢?你拉在哪里啦?”小狸花歪着头想了想:“好像在……五斗柜的抽屉里?不对不对,是冰箱顶上?哎呀,我记不清啦!”它急得原地转圈,毛都炸起来了,圆圆的耳朵抖得像两片小叶子。
“别急别急,”我牵起它的小爪子,“我们慢慢找。第一个地方,去五斗柜看看!”我拉开最下面的抽屉,里面全是干净的袜子,叠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彩色的面包。“没有嗯嗯,嗯嗯是软软的、臭臭的,”小狸花摇摇头,“这里只有袜子的味道。”
我们来到冰箱前。我蹲下来,拉开冷冻室的门,冷气扑了一脸。小狸花踮起脚往里看,一排排冰棍和冻肉块安安静呆着。“嗯嗯不在这里,”它打了个喷嚏,“嗯嗯不会冻成冰块的。”是啊,嗯嗯才不会那么听话呢。
“那去碗柜看看?”我打开碗柜,盘子和碗挤在一起,叮叮当当响。“这里太挤啦!”小狸花钻进两块砧板中间,又钻出来,鼻尖沾了一粒花椒。“嗯嗯肯定不喜欢这么挤的地方。”它甩甩脑袋,花椒粒蹦到水池里,咕噜咕噜转。
找了半天都没有,小狸花坐在门口,耳朵耷拉下来,像两片被雨打湿的树叶。我忽然想起什么:“你吐过小毛球吗?嗯嗯会不会混在里面了?”小狸花猛地抬头:“对啦!我下午吐过一个毛球,吐在阳台的花盆里了!”
我们赶紧跑到阳台。月光下,花盆里的土松松散散,毛球像一小团灰褐色的棉花,就躺在土面上。旁边果然有一小坨棕色的嗯嗯,干干的,像一颗巧克力豆。“找到了!找到了!”小狸花欢呼一声,飞快地把毛球和嗯嗯都埋进土里,然后用小爪子拍了拍土。
“谢谢你,”小狸花蹭蹭我的脚踝,“没有嗯嗯,晚上睡觉都不踏实。”我揉揉它的脑袋:“现在你放心了吧?”它点点头,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“我们回去睡觉吧。”我轻声说。小狸花跳到自己的小垫子上,呼噜呼噜,像一只小风箱。
我回到床上,被子软软的,枕头香香的。闭上眼睛,嗯嗯已经安全地待在土里,明天太阳会把它晒干,变成肥料,让花盆里的绿萝长得更亮。夜风从窗缝溜进来,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。呼噜呼噜,小狸花睡着了。呼噜呼噜,我也要睡着了。月亮慢慢落进云朵里,晚安,小狸花;晚安,全世界的嗯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