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夜晚，窗外飘着细密的雪花，小羽把脸贴在玻璃上，看路灯把雪染成橘黄色。屋子里暖烘烘的，妈妈在厨房煮梨汤，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在唱歌。小羽从柜子里找出一个胖胖的陶罐，那是去年外婆送她装糖果用的。罐子空了好久，小羽忽然想：要是能种点什么就好了，种什么呢？
她打开窗户，伸手接了几片雪花，轻轻放进陶罐里。雪花一碰到罐底就化了，变成一小汪凉凉的水。小羽又往罐子里吹了一口气，然后赶紧盖上盖子，像藏了一个秘密。“小陶罐，小陶罐，你要长出什么来呢？”小羽小声问。罐子安安静静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里面打转。
睡觉前，小羽把陶罐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月光从窗帘缝溜进来，照在罐子上。小羽闭上眼睛，却觉得自己轻飘飘地落进了罐子里。罐底软软的，像踩在刚下过雪的草地上。她抬起头，看见一缕淡蓝色的光从罐口飘进来，那光绕着罐壁转圈圈，慢慢变成了一缕风。
风轻轻拂过她的脸，像妈妈的手。小羽伸手去抓，风却从她指缝溜走，绕着罐子跳起舞来。它越转越快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，像风铃，又像冬天的树枝在摇。小羽跟着它转，转啊转，罐壁忽然变透明了，外面是茫茫的雪地，月亮大大的，挂在天上。
小羽发现自己站在雪地里，那缕风变成了一条发光的丝带，在她身边绕圈。风唱着歌，歌词听不清，但调子软软的、暖暖的，像棉被裹住耳朵。小羽跟着风走，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，每一步都踩出星星来。走到小山坡上，风忽然停下来，变成一朵雪花落在她手心。
雪花在她手里化开，又变成一缕微风，钻进她的耳朵里。风在她耳边唱：“沙沙沙，沙沙沙，小羽毛，别害怕，钻进被窝找月亮，月亮在那头。”小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，眼皮变得好重。她躺倒在雪地上，雪却变成了软软的云，托着她飘起来。云朵摇啊摇，像摇篮。
小羽看见陶罐在云朵旁边飘着，罐口冒出闪闪的光，那光连成一条线，一直延伸到天上的星星。她伸手摸摸罐子，罐子温温的，像刚喝完的牛奶杯。风还在唱，声音越来越轻：“呼——呼——”小羽闭上眼睛，感觉有人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，凉凉的，是雪花，还是妈妈？
小羽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躺在小床上，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床头柜上，陶罐还盖着盖子，但罐口有一点光在闪。她轻轻掀开盖子，一缕凉凉的微风钻出来，绕着她的脸颊转了一圈，又钻回罐子里。罐底有一小片雪花，亮晶晶的，像在眨眼睛。小羽笑了，她把罐子抱在怀里，风在罐子里轻轻哼着歌，她闭上眼睛，慢慢睡着了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，落在窗台上，积了厚厚一层。陶罐在月光下静静地立着，偶尔有一丝银色的光从罐口溢出来，飘向小羽的枕头。妈妈推门进来，看见小羽抱着罐子睡得香甜，嘴角还挂着笑。她轻轻把被子掖好，在床头放了一杯温热的梨汤。罐子里，那缕微风还在唱呢，只是越来越轻，轻得像雪花落在云朵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