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的小树林里,风婆婆正把树枝上的雪花摇落下来,“哗啦啦——啪嗒啪嗒”,就像无数个小鼓在敲。你坐在一棵老橡树的树洞里,裹着妈妈织的羊毛毯,暖烘烘的。树洞门口,一只小松鼠探出头来,它的小爪子捧着一朵胖乎乎的冬菇,冬菇伞面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冰珠子。“这是今晚的第一个呵欠,”小松鼠轻轻地说,“你要一起捡吗?”你点点头,把冬菇放进树洞边的小篮子里。
走呀走,你们来到一片白桦林。风把树枝上的雪团吹散,像撒了一把白糖。小兔子从雪堆里蹦出来,它的长耳朵上挂着两朵小冬菇。“看,我又捡到了两个呵欠!”小兔子把冬菇放进你的篮子。你低头一看,冬菇在篮子里发出淡淡的银光,像是偷藏了月亮的碎片。忽然,你打了一个小小的呵欠——那呵欠飘出来,变成一朵透明的冬菇,轻轻地落在篮子里。小松鼠和小兔子都笑了:“你的呵欠也来啦!”
你们沿着一条弯弯的小溪走。溪水结了冰,冰面下还能看到小鱼在吐泡泡。猫头鹰站在枝头,它的眼睛像两颗琥珀珠子。“嘘——”它说,“我听到了最轻的呵欠声。”它张开翅膀,从树梢上滑下来,爪子里捏着一朵特别小的冬菇,小到你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。“这是露珠做的呵欠,只有晚上最安静的时候才会出现。”你小心翼翼地把这朵冬菇放进篮子里,篮子里立刻响起一阵轻柔的呼吸声,就像风在吹一片羽毛。
冬菇越来越多,篮子越来越满。小松鼠说:“我们该把呵欠装订成册啦。”你们来到一株老松树下,松枝上挂满了冰棱,像一串串水晶风铃。小兔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圈,小松鼠把冬菇一朵一朵摆进圈里。说来也怪,每摆一朵,冬菇就变成一页亮闪闪的纸,纸上画着刚刚发生的事:有树洞里的暖意,有雪团化作白糖的瞬间,有冰面下小鱼的梦。那些呵欠不再飘走了,它们安静地躺在纸上,像睡着了一样。
月亮升起来了,银色的光洒在雪地上。猫头鹰衔来一根松枝,在装订好的册子上轻轻划了一下,像合上一本书。你对小松鼠说:“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小松鼠点点头,把册子递给你:“这是你今晚的收藏。”你抱着册子走回树洞,羊毛毯还在老地方。你翻开册子,发现最后一页是空的,只在中间画了一弯月亮,月光下是一个小小的你,正闭上眼睛。于是你也闭上眼睛,风在树洞外唱起摇篮曲:“睡吧,睡吧,呵欠已经收齐了,梦要亮了……”
你抱着册子,窝在毯子里。冬菇的香味从册子里飘出来,淡淡的,像加了蜜的牛奶。你的眼皮越来越重,呵欠一个接一个地跑出来,变成纸上新的冬菇。风停了,小松鼠回到它的窝里,小兔子钻进雪洞,猫头鹰合上了眼睛。整个森林都在轻轻地呼吸,你听着,听着,也睡着了。梦里,你还在捡呵欠,捡到一朵特别亮的——那是星星落下来的呵欠。你把它放进册子,册子暖暖的,像妈妈的怀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