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亮升起来了,圆圆的、软软的,像一块刚烤好的奶油饼干。你的小窗台上,雨点正在跳踢踏舞:嗒嗒嗒,嗒嗒嗒。这时候,远方的鸟族小磨坊开始工作了。
磨坊很小,建在一朵云上。磨坊的房顶铺着月光羽毛,风车叶子是用星星的泪珠做的,转起来的时候,整间磨坊会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,像是谁在敲玻璃琴。
磨坊里住着一群光舔师。它们是鸟族里最小的鸟,翅膀只有你的指甲盖那么大,但它们的舌头特别特别灵巧。每当夜晚下雨,它们就排着队飞进磨坊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领头的鸟问。后面的鸟一起点头,像一排小小的蒲公英伞。它们先飞到磨坊的天花板上,那里挂满了从月亮上收集来的光——这些光有的是金色的,有的是奶白色的,还有一点点的淡紫色。
每一只光舔师选一束光,伸出舌头轻轻一舔。光就变软了,像被舔晕了一样,开始慢慢融化,变成一根细细亮亮的线。线顺着磨坊的木头槽流下来,流到中间的大圆盘上。
“舔——舔——慢慢舔,”你跟着念。小鸟们舔得很慢很慢,因为它们要把光舔得特别均匀,这样流出来的水线才能稳稳地铺在黑夜上,变成第二天的晨光。要是舔太快,水线就会断,早上的光就会打结。
你看着看着,自己的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动起来,跟着小鸟一起舔空气。空气里好像真的有甜丝丝的味道,软软的,像是光被舔化以后留下来的。小鸟们发现你在学它们,高兴地叽叽喳喳叫起来。“再来一遍!”领头的鸟飞到窗台边,隔着玻璃对你眨了眨眼睛。
“舔——舔——慢慢舔。”你念着,眼皮开始变得沉重。小鸟们的光线越来越粗,越来越稳,盘在磨坊里,像一床发光的被子。它们轮流飞到你的窗户上,用翅膀尖在你的睫毛上轻轻画了一个圆圈。
雨声越来越远,像妈妈在另一个房间里翻书。磨坊的风车还在转,叮叮咚咚,叮叮咚咚。那些被舔软的光,变成了一条长长的水线,从云上一直铺到你的枕头边。
你闭上眼睛,水线轻轻晃了晃,托着你的梦升到月亮旁边。小鸟们收工了,排着队飞回自己的羽毛窝。领头的鸟最后看了一眼你的窗台,说:“明天早上的光,已经稳稳地铺好了。”
“舔——舔——慢慢舔……”你在梦里轻轻念着,嘴角还留着一丝光被舔过的甜意。晚安,小鸟光舔师们;晚安,发光的磨坊;晚安,这个被舔得稳稳的夜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