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滴,在玻璃上画着亮晶晶的小河。你趴在窗台上,看着院子里那丛风铃草。风一吹,淡紫色的穗子就轻轻摇起来,像一串串小小的铃铛。可是它们不出声——它们把声音藏起来了,藏在雨滴里,藏在叶子下面。
你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你闻到什么呢?湿湿的泥土味,还有一点香甜,像是风铃草把花蜜偷偷洒在了空气中。“风铃草的穗子轻摇零落影子。”你轻轻念了一遍,这是妈妈刚才告诉你的话。
慢慢地,你觉得自己变小了,小到可以坐在一片风铃草的叶子上。水滴从叶尖滑落,刚好滴在你的手心里,凉凉的,滑滑的。你把手心里的水珠捧起来,对着光看——里面住着一颗小小的彩虹。
你顺着叶脉滑下去,像坐滑梯一样,落到了泥土上。泥土软软的,热热的,像一块刚烤好的面包。你抬头看,风铃草的根须垂下来,像一根一根的秋千。“摇啊摇,摇到外婆桥。”你哼起了歌,然后抓住一根根须,荡了起来。风铃草的穗子在头顶簌簌地响,这一次,你听见了——那是铃铛的声音!
你荡啊荡,荡得越来越高。突然,一滴雨珠落了下来,把你包住了。你在一颗透明的雨珠里,像一颗小小的豌豆。雨珠滚啊滚,滚过一片叶子,又滚过一朵小花。最后,它停在了一片最宽最大的叶子上,叶子弯弯的,像小船。
你躺在雨珠里,看着天空。雨珠把天空变得很大很大,蓝色里透着紫,紫里透着粉。你感到困了,眼皮像两片花瓣一样轻轻合上。你听见风铃草在歌唱:“睡吧,睡吧,我的小娃娃。”那声音轻轻的,柔柔的,像妈妈在哼摇篮曲。
你闭上眼睛,感觉到自己在轻轻摇晃。你闻到了风铃草的香味,还有雨后清新的空气。你不再觉得自己是一颗豌豆了,你觉得自己是一朵小云,软软的,飘在花心上。
你慢慢地飘了起来,飘过院子的篱笆,飘过屋顶,飘到了星星中间。有一颗星星特别亮,像风铃草的花穗。你伸手去碰,它叮的一声响了——原来,风铃草的声音,都变成星星了。
风铃草的穗子轻摇零落影子。你听见这句话在梦里回荡。你翻了个身,抱紧了怀里的小熊布偶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但你已经听不见了,你睡着了。
晚安,宝贝。风铃草会替你看守今晚的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