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，你的阳台花盆里，住着一株特别的小苗。它不会开花，也不会结果，却会在黄昏时，悄悄张开嫩叶，打一个慢悠悠的呵欠。那个呵欠像透明的泡泡，飘到你耳边，软软地、痒痒地，好像在说：“好困呀。”
第一次听见时，你蹲下来，凑近小苗问：“你叫什么名字呀？”叶子轻轻摇了摇，呵欠又来了——这一次，它拖得长长的，仿佛要把整个天空的蓝色都吸进去。你忽然明白了：这是一株会打呵欠的小苗，每天黄昏，它都困得不行。
妈妈走过来说：“它呀，需要一勺‘困月’当晚餐。”你眨眨眼：“困月是什么？”妈妈笑而不语，只递给你一把银色的小勺子。那天夜里，月亮又圆又亮，你踮起脚尖，在空中舀了一勺月亮的光。月光在勺子里晃呀晃，变成一颗颗亮晶晶的小珠子。
你小心翼翼地把“困月”浇在小苗根部。小苗立刻不困了，叶子精神地竖起来，还“咕噜”一声，喝得饱饱的。然后，神奇的事发生了——它的茎慢慢变粗、变弯，两片叶子垂下来，像秋千的绳子。叶子中间，还托起一片月光织成的坐垫。
你坐上去，轻轻一晃。“吱呀——”小苗发出木头秋千才有的声响。星星在你两边划过，像萤火虫飞过耳畔。你越荡越高，高过楼顶，高过云层，风也变得软绵绵的，裹着青草和牛奶的味道。你忽然想：要是每天都能荡秋千，那该多好。
从那以后，每到黄昏，你都会给小苗浇一勺“困月”。小苗越长越高，秋千帐也越来越宽，宽到能遮住小半个阳台。你躺在秋千帐里，数星星，听风念故事。有时，小苗会打一个特别大的呵欠，这个呵欠会变成一阵暖风，把你轻轻摇晃，像摇篮一样。
有一天，你问小苗：“你为什么不困了还打呵欠呢？”小苗的叶子微微颤动，传出一个细细的声音：“因为呵欠里有我的梦呀。你每浇一次困月，我就做一个梦，梦里有秋千，有星星，还有你。”你听了，心里暖暖的，眼睛也跟着慢慢合上了。
夜深了，你躺在秋千帐里，小苗又打了一个呵欠。这个呵欠飘过来，绕着你转圈，最后落进你的鼻尖。你跟着打了一个呵欠，好长好长，长到连月亮都歪了歪身子。“呵——欠——”你闭上眼睛，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小星星，挂在秋千帐的角上，轻轻晃着，晃着，晃进了一个全是萤火虫的梦里。
妈妈轻轻拉上窗帘，在日记里写：“今天，孩子学会了和小苗一起打呵欠。”而你在梦里，正给一株新长出的小苗浇水呢——那是你的呵欠，也长成了一株会打呵欠的小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