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提着那盏小灯笼,站在沙滩上。灯笼里的光暖暖的,像一颗小太阳,把脚下的沙子照得金灿灿的。可是,你有点担心——因为月光洒下来的时候,海面上会飘起一层薄薄的银衣,那是月光的衣裳。你怕灯笼的光会惊扰到它,让它悄悄溜走。你把手举得低低的,让光只照着自己的脚尖。海浪轻轻地拍着沙滩,哗——哗——像在哼一首摇篮曲。你听见一个细细的声音说:“别怕,我不会走的。”
那是月光的衣影在说话。它从海面上飘起来,像一匹银色纱巾,缓缓移到你面前。你睁大眼睛,看见衣影上有星星在眨眼睛,还有小云朵在打滚。你问:“你真的不怕我的灯笼吗?”衣影笑了笑,绕着你的灯笼转了一圈,说:“你的光很温暖,像妈妈的手。来,我教你跳一支月光舞。”你放下灯笼,衣影轻轻裹住你的小手。它带着你飞起来,双脚离开沙滩,在海面上滑行。海风吹起你的头发,咸咸的,凉凉的,但你一点也不冷,因为衣影像一层薄被子,把你包得软软的。
你们飞到浪尖上,踩着一朵朵浪花。每一朵浪花都亮晶晶的,像撒了白糖的果冻。你踩上去的时候,它们会“啵”一声碎开,变成许多小水珠,飘在空中,成了一串串钻石项链。你开心地笑起来,衣影也跟着你笑,银色的衣角一抖一抖的。它说:“你看,月亮把它的光分给了浪花、贝壳,还有你的灯笼。所以呀,光永远用不完。”你点点头,觉得心里暖暖的,像有一杯热牛奶在咕嘟咕嘟。
玩累了,你坐在一块大礁石上。衣影躺在你旁边,变成了一条柔软的银色毯子。你摸一摸它,滑滑的,像是绸缎,又像是月光织成的棉花糖。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:“衣影,你白天去哪里了?”衣影眨了眨眼睛,说:“我躲在白云后面睡觉呀。等到晚上,月亮妈妈叫我起来,我就穿上银衣裳,出来散步。我最喜欢遇见像你这样的孩子,你们总是点亮灯笼,给我看你们心里的光。”你听了,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小星星,挂在衣影的银衣上,一闪一闪的。
海浪声越来越轻,越来越远。你打了个哈欠,衣影轻轻把你托起来,送回沙滩上。你的小手还攥着灯笼,光已经变得柔和了,像一颗萤火虫在呼吸。衣影飘回海面,变得越来越薄,最后融进月光里。你听见它说:“晚安,小灯笼手。”你躺在沙滩上,嘴里尝到一点咸味,那是海风留下的糖果。你闭上眼睛,数着衣影留下的银色小脚印: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它们慢慢变成了月光,洒在你身上。你睡着了,梦里还有浪花在笑。
摇啊摇,海风轻轻吹,贝壳闭眼睡。月光衣影微微笑,灯笼光儿依偎。你呀你呀快睡觉,梦里浪花朵朵坠。